第19章 沙丘之子 弗兰克·赫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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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风刮过沙漠,我看到冬夜的月亮如巨船般升上虚空。我以它们起誓:我将坚毅果敢,统治有方;我将协调我所继承的过去,成为承载过去记忆的完美宝库。我将以我的仁慈而不是知识闻名。只要人类存在,我的脸将始终在时间的长廊内闪闪发光。 《莱托的誓言》哈克艾尔-艾达 早在年轻时,阿丽亚亚崔迪就已经在香料迷药的作用下练习过无数个小时,希望强化她本人的自我,以对抗她体内其他记忆的冲击。她知道问题所在只要她身在穴地,就无法摆脱香料的影响。香料无所不在:食物、水、空气,甚至是她夜晚倚着哭泣的织物。她很早就意识到穴地狂欢的作用,在狂欢仪式上,部落的人会喝下沙虫的生命之水。通过狂欢,弗瑞曼人得以释放他们基因记忆库中所累积的压力,他们可以拒绝承认这些记忆。她清楚地看到她的同伴中如何在狂欢中着魔一般如痴如醉。 但对她来说,这种释放并不存在,也无所谓拒绝承认。在出生之前很久,她就有了全部的意识,周围发生的一切如洪水般涌入这个意识。她的身体被死死封闭在子宫里,只能与她所有的祖先联系在一起,还有通过香料进入杰西卡夫人记忆深处的其他死者。在阿丽亚出生之前,她已经掌握了比吉斯特圣母所需知识的方方面面,不仅如此,还有许许多多来自其他人的记忆。 伴随这些知识而来的是可怕的现实畸变恶灵。如此庞大的知识压垮了她。出生前便有了记忆,她无法逃脱这些记忆。但阿丽亚还是进行了抗争,抵抗她的先辈中的某些十分可怕的人。一段时间里,她取得了短暂的胜利,熬过了童年。她有过真正的、不受侵扰的自我,但寄居在她身体内部的那些生命无时不在进攻,盲目、无意识的进攻。她无法长久抵挡这种侵袭。 总有一天,我也会成为那样的生命,她想。这个想法折磨着她。懵然无知地寄居在她自己产下的孩子内部,不断向外挣扎,拼命争取,以求获得属于自己的哪怕一丝意识,再次得到哪怕一点点体验。 恐惧控制了她的童年,直到青春期到来,它仍旧纠缠不去。她曾与它斗争,但从未祈求别人的帮助。谁能理解她所祈求的是什么?她的母亲不会理解,母亲从来没有摆脱对她这个女儿的恐惧,这种恐惧来自比吉斯特的判断:出生之前就有记忆的人是畸变恶灵。 在过去的某个夜晚,她的哥哥独自一人走进沙漠,走向死亡,将自己献给夏胡露,就像每个弗瑞曼瞎子所做的那样。就在那个月,阿丽亚嫁给了保罗的剑术大师,邓肯艾德荷,一个由特雷亚拉克斯人设计复活的门塔特。她母亲隐居在卡拉丹,阿丽亚成了保罗双胞胎的合法监护人。 也成了摄政女皇。 责任带来的压力驱散了长久以来的恐惧,她向体内的生命敞开胸怀,向他们征求建议,沉醉在香料迷药中以寻找指引。 危机发生在一个普通的春日,穆哈迪皇宫上空天气晴朗,不时刮过来自极地的寒风。阿丽亚仍然穿着表示悼念的黄色服装,和昏暗的太阳是一个颜色。过去的几个月中,她对体内母亲的声音越来越抗拒。人们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在寺庙举行的圣日典礼做准备,而母亲总是对此嗤之以鼻。 体内杰西卡的意识不断消退,消退最终消退成一个没有面目的请求,要求阿丽亚遵从亚崔迪的法律。其他生命意识开始了各自的喧嚣。阿丽亚感到自己打开了一个无底的深渊,各式面孔从中冒了出来,像一窝蝗虫。最后,她的意念集中到一个野兽般的人身上:哈肯尼家族的老男爵。惊恐万状之中,她放声尖叫,用叫声压倒内心的喧嚣,为自己赢得了片刻的安宁。 那个早晨,阿丽亚在城堡的房顶花园作早餐前的散步。为了赢得内心这场战斗的胜利,她开始尝试一种新方法,凝神思索真逊尼的戒条。 但屏蔽墙山反射的清晨的阳光干扰着她的思考。她从屏蔽墙山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脚下的小草上。她发现草叶上缀满夜晚的水汽凝成的露珠。一颗颗露珠仿佛在告诉她,摆在她面前的选择何其繁多。 繁多的选择让她头晕目眩。每个选择都携带着来自她体内某张面孔的烙印。 她想将意念集中到草地所引发的联想上来。大量露水的存在表明阿拉吉斯的生态系统转型进行得多么深入。北纬地区的气候已变得日益温暖,大气中的二氧化碳含量正在升高。她想到明年又该有多少亩土地会被绿色覆盖,每一亩绿地都需要三万七千立方英尺的水去浇灌。 尽管努力考虑这些实际事务,她仍然无法将体内那些如鲨鱼般围着她打转的意识驱除出去。 她将手放在前额上,使劲按压着。 昨天落日时分,她的寺庙卫兵给她带来了一名囚犯让她审判:艾萨斯培曼,他表面上是一个从事古玩和小饰物交易、名叫内布拉斯的小家族的门客,但实际上,培曼是宇联公司的间谍,任务是估计每年的香料产量。在阿丽亚下令将他关入地牢时,他大声地抗议道:这就是亚崔迪家族的公正。这种做法本应被立即处死,吊死在三角架上,但阿丽亚被他的勇敢打动了。她在审判席上声色俱厉,想从他嘴中撬出更多的情报。 为什么大家族联合会对我们的香料产量这么感兴趣?她问道,告诉我们,我们可以放了你。 我只收集能够出卖的信息,培曼说道,我不知道别人会拿我出售的信息干什么。 为了这点蝇头小利,你就胆敢扰乱皇家的计划?阿丽亚喝道。 皇室同样从来不考虑我们自己的计划。他反驳道。 钦佩于他的勇气,阿丽雅说道:艾萨斯培曼,你愿意为我工作吗? 听到这话后,他的黑脸上浮出一丝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你打算先弄确实,再处决我,对吗?我怎么会突然间变得这么有价值了,值得你开出价格? 你有简单实用的价值。她说道,你很勇敢,而且你总是挑选出价最高的主子。我会比这个帝国的任何人出价更高 他为他的服务要了个天价,阿丽亚一笑置之,还了一个她认为较为合理的价钱。当然,即使是这个价钱,也比他以往收到的任何出价高得多。她又补充道:别忘了,我还送了你一条命。我想你会认为这份礼物是个无价之宝。 成交!培曼喊道。阿丽亚一挥手,让负责官员任免的教士兹亚仁库贾维德把他带走。 不到一小时之后,正当阿丽亚准备离开审判庭时,贾维德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报告说听到培曼在默诵《奥兰治天主教圣经》上的经文:Maleficosnonpatierisvivere。 汝等不应在女巫的淫威下生活。阿丽亚翻译道。这就是他对她的答谢!他是那些阴谋置她于死地的人之一!一阵从未有过的愤怒冲刷着她,她下令立即处死培曼,把他的尸体送入神庙的亡者蒸馏器。在那里,至少他的水会给教会的金库带来些许价值。 那一晚,培曼的黑脸整晚纠缠着她。 她尝试了所有的技巧,想驱逐这个不断责难她的形象。她背诵弗瑞曼《克里奥斯经》上的经文: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没发生!但培曼纠缠着她,度过了漫漫长夜,使她昏昏沉沉迎来了新的一天,并在如宝石般折射着阳光的露珠中又看到了他的脸。 一名女侍卫出现在低矮的含羞草丛后的天台门旁,请她用早餐。阿丽亚叹了口气。这么多毫无意义的选择,折磨着她,让她仿佛置身地狱。意识深处的呼喊和侍卫的呼喊都是无意义的喧嚣,但却十分执著,她真想用刀锋结束这些如同淅淅沥沥的沙漏般恼人的声音。 阿丽亚没有理睬侍卫,眺望着天台外的屏蔽墙山。山脚下是一个沉积物形成的冲击平原,看上去像一把由岩屑形成的扇子,早晨的阳光勾勒出沙地三角洲的轮廓。她想,一对不知内情的眼睛或许会把那面大扇子看成河水流过的证据,其实那只不过是她哥哥用亚崔迪家族的原子弹炸开了屏蔽墙山,打开了通向沙漠的缺口,让他的弗瑞曼军队能骑着沙虫,出乎意料地打败他的前任,沙德姆四世皇帝。现在,人们在屏蔽墙山的另一面挖了一条宽阔的水渠,以此阻挡沙虫的入侵。沙虫无法穿越宽阔的水面,水会使它中毒。 我的意识中也有这么一条隔离带吗,她想。 这个想法让她的头更为昏沉,让她觉得更加远离现实。 沙虫!沙虫! 她的记忆中浮现出了沙虫的样子:强大的夏胡露,弗瑞曼人的造物主,沙漠深处的致命杀手,而它的排泄物却是无价的香料。她不禁想道:多么奇怪的沙虫啊,瘦小的沙鲑能长成庞然大物。它们就像她意识中为数众多的个体。一条条沙鲑在行星的岩床上排列起来,形成活着的蓄水池。它们占有了行星上的水,使它们的变异体沙虫能够在此生存。阿丽亚感到,她身上也存在着类似的关系:存在于她意识中的诸多个体的一部分正抑制着某些可怕的力量,不让它们奔突而出,彻底毁灭她。 那侍卫又喊起来,让她去吃早餐。她显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阿丽亚转过身,挥手让她离开这里。 侍卫服从了命令,但离开时重重地摔上了门。 摔门声传到阿丽亚耳里,这记响声中,她觉得自己被她长久以来一直在抗拒的一切俘获了。她体内的其他生命像巨浪般汹涌而出,每个生命都争着将各自的面孔呈现在她的视界中央一大群脸。长着癣斑的脸,冷酷的脸,阴沉的脸。各式各样的脸如潮水般流过她的意识,要求她放弃挣扎,和他们一起随波逐流。 不,她喃喃自语道,不不不 她本该瘫倒在过道上,但身下的长椅接受了她瘫软的身体。她想坐起来,却办不到,只得在塑钢椅上摊开了四肢,只有她的嘴仍在反抗。 体内的潮水汹涌澎湃。 她感到自己能留意每个微小的细节。她知道其中的风险,以警觉的态度对待她体内每张喧嚣不已的嘴里说出的话。一个个刺耳的声音想引起她的注意:我!我!不,是我!但她知道,一旦她将注意力完全放到某个声音上,她就会迷失自我。在众多面孔之中甄别出某一张,追踪与那张脸相伴的声音,意味着她将被这张分享她生命的面孔单独控制。 正是因为有了预知未来的能力,你才会知道这一点。一个声音低声说。 她双手捂住耳朵,想:我不能预言未来!喝了香料迷汤也不起作用! 但那声音坚持着:你会的,只要你能得到帮助。 不不。她喃喃自语。 其他声音在她意识内响起:我,阿伽门农,你的祖先,命令你听从我的吩咐! 不不。她用双手使劲压住耳朵,耳朵旁的肉都压疼了。 一阵癫狂的笑声在她耳内响起:奥维德死后出了什么事?简单。他是约翰巴特利特的前世。 这些名字对困境之中的她来说毫无意义。她想朝着它们以及脑海中的其他声音放声尖叫,但她却无法发出自己的声音。 某个高级侍卫又派刚才那个侍卫回到了天台上。她站在含羞草丛后的门口,再次瞥了一眼,见阿丽亚躺在长椅上。她对她的同伴说道:嗯,她在休息。你知道她昨晚没能睡好。再睡一觉对她有好处。 但阿丽亚没有听到侍卫的声音。脑海中一阵刺耳的歌声吸引了她的意识:我们是愉快的鸟儿,啊哈!声音在她颅内回荡,她想着:我快疯了。我快失去理智了。 长椅上的双脚微微动弹,做出逃跑的动作。她只觉得一旦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她会立刻逃离。她必须逃走,以免让她意识内的潮流将她吞没,永远腐蚀她的灵魂。但她的身体却不听使唤。帝国内最强大的力量随时听命于她任何小小的愿望,而此刻的她却无法命令自己的身体。 一个声音在体内笑道:从某方面来说,孩子,每个创造性的活动都会带来灾难。这是个低沉的声音,在她眼前隆隆响起。又是一阵笑声,仿佛是对刚才那句话的嘲弄,我亲爱的孩子,我会帮助你,但你同时也得帮助我。 阿丽亚牙齿打着颤,对一片喧嚣之上的这个低沉的声音说:是谁谁 一张面孔在她意识中形成了。一张笑眯眯的肥脸,像一个婴儿,但那双眼睛中却闪烁着贪婪的目光。她想抽回意识,但仅能做到离那张脸稍微远了一点,看到了与脸相连的身体。那具身体异常肥胖,包裹在长袍中,长袍下端微微凸出,表示这具胖身体需要便携悬浮圈的支撑。 你看到了,低沉的声音说道,我是你的外祖父。你认识我。我是伏拉迪米尔哈肯尼男爵。 你你已经死了!她喘息道。 当然。我亲爱的!你体内绝大多数人都已经死了。但其他人不会来帮助你。他们不理解你。 走开,她恳求道,哦,请你离开。 可你需要帮助呀,外孙女。男爵的声音争辩道。 他看上去是多么不同寻常啊,她想,在闭合的眼睑内看着男爵的形象。 我愿意帮助你,男爵引诱地说,而这里的其他人只会争着控制你的全部意识。他们中的每个人都想赶走你自己的意识。但是我我只要求一个属于自己的小角落。 她体内的其他生命再次爆发出一阵狂飚。大潮再次威胁要淹没她,她听到了她母亲的声音在尖叫。阿丽亚想:她不还没死吗? 闭嘴!男爵命令道。 阿丽亚感到自己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渴望,想强化那道命令。渴望流过她的整个意识。 她的内心沉寂下来,安宁感如同凉水浴般淌过全身,野马狂奔般的心跳逐渐回复到正常水平。男爵的声音又适时响了起来:看到了?联合起来,没有谁能战胜我们。你帮助我,我帮助你。 你你想要什么?她低声道。 眼睑内的肥脸露出沉思的表情。嗯我亲爱的外孙女,他说道,我只要求一些小小的乐趣。让我时不时地和你的意识接触。其他人无需知道。让我能感到你生活的一个小角落,例如,当你陶醉在你爱人的怀抱里时。我的要求难道不低吗? 是的。 好,好。男爵得意地笑道,作为回报,我亲爱的外孙女,我能在很多方面帮助你。我可以充当你的顾问,向你提出忠告,无论在你体内还是体外的战斗中。让你成为不可战胜的人。你将摧毁一切反对者。历史会遗忘你的哥哥,铭记你的名字。未来是你的。 你不会让其他人控制我吗? 他们无法与我们抗衡!独自一人,我们会被控制,但联合起来,我们就能统治他人。我会演示给你看。听着。 男爵陷入了沉默,他在她体内存在的象征他的形象也消失了。接下来,没有任何其他人的记忆、脸孔或是声音侵入她的意识。 阿丽亚颤悠悠地长出一口气。 伴随着叹息,她冒出了一个想法。它强行进入她的意识,仿佛那就是她自己的想法,但她能感到它背后另有一个沉默的声音。 老男爵是个魔鬼。他谋杀了你父亲。他还想杀了你和保罗。他试过,只不过没有成功。 男爵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的脸却没有出现:我当然想杀了你。你难道没有挡我的道吗?但是,那场争端已经结束了。你赢了,孩子!你是新的真理。 她感到自己不断点头,脸孔着长椅粗糙的表面。 他的话有道理,她想。比吉斯特姐妹会有一条定理:争端的目的是为了改变真理的本质。这条定理强化了男爵合情合理的言词。 是的比吉斯特的人肯定会这么想。 正确!男爵说道,我死了,你还活着。我只留下了微弱的存在。我只是你体内的记忆。我是你的奴仆。我为我提供的深邃建议所要求的回报是如此之少。 你建议我现在该怎么做?她试探着问道。 你在怀疑昨晚做出的判断,他说道,你不知道有关培曼言行的报告是否真实。或许贾维德把培曼视为了对他目前地位的威胁。这不就是困扰你的疑虑吗? 是的。 而且,你的疑虑基于敏锐的观察,不是吗?贾维德表现得和你越来越亲密。连邓肯都察觉到了,不是吗? 你知道的。 很好,让贾维德成为你的情人 不! 你担心邓肯?你丈夫是门塔特呀。他不会因为肉体上的行为受到刺激或是伤害。你有时没感得他离你很远吗? 但是他 一旦邓肯知道你为摧毁贾维德所采取的手段,他内心的门塔特部分会理解你的。 摧毁 当然!人们可以利用危险的工具,但它们变得太危险时,就应该弃之不用。 那么我是说为什么 啊哈,你这个小傻瓜!这是对其他人的一个教训,极有价值的教训。 我不明白。 有无价值,我亲爱的外孙女,取决于成果,以及这一成果对其他人的影响。贾维德将无条件地服从你,将完全接受你的统治,他的 但这是不道德的 别傻了,外孙女!道德必须基于实用主义。道德必须臣服于统治者。只有满足了你内心最深层欲望的胜利才称得上是真正的胜利。你难道不仰慕贾维德的男子气概吗? 阿丽亚咽了口唾沫,虽然羞于承认,但她无法在存在于自己内心的观察者面前隐藏事实。她只得说道:是。 好!这声音在她脑海中听起来是多么欢快啊,现在我们开始相互理解了。当你挑起了他的欲望,比如在你的床上,让他相信你是他的奴仆,然后,你就可以问他有关培曼的事了。装作是开玩笑:为你们之间提供笑料。当他承认欺骗你之后,你就在他的肋骨间插入一把啸刃刀。啊哈,流淌的鲜血会增加多少情趣 不,她低语道。由于恐惧,她只觉得嘴巴发干,不不不,, 那么,就让我替你做吧。男爵坚持道,你也承认必须这么做。你只需要设置好条件,我会暂时取代 不! 你的恐惧是如此明显,外孙女。我只是暂时取代你的意识。许多人都可以最完美不过地模仿你不说这个了,反正这些你全知道。但如果取代你的人是我,啊,人们能立即辨别出我的存在。你知道弗瑞曼法律如何对付被魔鬼附身的人。你会被立即处死。是的即便是你,同样会被立即处死。你也知道,我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我会帮你对付贾维德,一旦成功,我马上退到一边。你只需 这算什么好建议? 这个建议将帮你除去一个危险的工具。还有,孩子,它将在我们之间建立工作关系,这种关系能教会你如何在将来做出判断 教我? 当然! 阿丽亚双手捂住眼睛,想认真思考。但她知道,任何想法都可能被她体内的这个存在所知悉,而且,这些想法完全可能就是那个存在的产儿,却被她当成了自己的念头。 你没必要这么放心不下,男爵引诱着说道,培曼这家伙,是 我做错了!我累了,仓促做出决定。我本该先确认, 你做得对!你的判断不应当以亚崔迪家族那种愚蠢的公平感为基础。这种公平感才是你失眠的原因,而不是培曼的死亡。你做出了正确的决定!他是另外一个危险的工具。你为了保持社会的稳定才这么做的这才是你做出决断的正当理由,绝不是有关公平的胡扯。世上绝对没有公平一说。试图实现这种虚伪的公平,只会引起社会的动荡。 听了这番为她对培曼的判断所做的辩护之后,阿丽亚不禁感到一丝欣喜。但她仍旧无法接受这种说法背后无视道德的理念。公平是亚崔迪家族是她的双手从眼睛上放下,但仍然闭着双眼。 你所做出的一切神圣裁决都应该从这次的错误中吸取教训。男爵道,任何决定都只能有惟一一个出发点:看它是否有利于维护社会秩序。无数文明都曾以公平为基石。这种愚昧摧毁了更为重要的自然等级制度。任何个体都应当根据他与整个社会的关系来判定其价值。除非一个社会具有明确的等级,任何人都无法在其中找到自己的位置不管是最低还是最高的位置。来吧,来吧,外孙女!你必须成为人民的严母。你的任务就是维持秩序。 但保罗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 你的哥哥死了,他失败了! 你也是! 正确但对我来说,这只是个设计之外的意外事故。来吧,咱们来对付这个贾维德,用我告诉你的方法。 这个想法让她的身体热乎乎的。她快速说道:我会考虑的。她想:真要这么做的话,只要让贾维德就此安分下来就行。不必为此杀了他。那个傻瓜可能一下子就会招供在我的床上。 您在和谁说话,夫人?一个声音问道。 一时间,阿丽亚惶惑不已,以为这是来自体内喧嚣生命的又一次入侵。但她辨出了这个声音。她睁开双眼。兹亚仁卡仁卡维里夫,阿丽亚女子侍卫队的队长,站在长椅旁,那张粗糙的弗瑞曼脸上神情忧虑。 我在和我体内的声音说话。阿丽亚说道,在长椅上坐直身体。她感到全身清新。恼人的体内喧嚣消失后,她整个人仿佛飘飘欲仙。 您体内的声音,夫人。是的。她的回答使兹亚仁卡仁卡的双眼闪闪发光。每个人都知道,圣阿丽亚能利用其他人所没有的体内资源。 把贾维德带去我的住处,阿丽亚说道,我要和他谈谈。 您的住处,夫人? 是的!我的私人房间。 遵命。侍卫服从了命令。 等等,阿丽亚说道,艾德荷先生去泰布穴地了吗? 是的,夫人。他按您的吩咐天没亮就出发了。你想让我去 不用。我自己处理。还有,兹亚仁卡仁卡,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贾维德被带到了我的房间。你亲自去。这件事非常重要。 侍卫摸了摸腰间的啸刃刀。夫人,有威胁 是的,有威胁,贾维德是关键人物。 哦,夫人,或许我不应该带他 兹亚仁卡仁卡!你认为我对付不了他吗? 侍卫的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笑容。原谅我,夫人。我马上带他去您的私人房间,但是如果夫人允许,我会在你门口安排几个卫兵。 只要你在那儿就够了。阿丽亚道。 是,夫人。我马上去办。 阿丽亚点点头,看着兹亚仁卡仁卡远去。看来她的侍卫们不喜欢贾维德。又一个对他不利的标志。但他仍然有其价值非常有价值。他是她打开迦科鲁图的钥匙,有了那地方之后 或许你是对的,男爵。她低语道。 你明白了!她体内的声音得意地笑道,啊哈,为你效老很愉快,孩子,这只是个开始

弗瑞曼人离开沙漠太久之后会死去;这就是我们所称的水病。 《纪事》史帝加 开口要求你做这件事,我感到很为难。阿丽亚说道,但是我必须确保保罗的孩子有一个帝国可以继承。这是我这个摄政存在的惟一理由。 阿丽亚坐在镜前,梳妆完毕后,她转过身来。她看着丈夫,猜测他在多大程度上接受了她这番话。这种时刻需对邓肯艾德荷仔细观察。毫无疑问,他比过去那个亚崔迪家族的剑术大师敏感得多,也危险得多。他的外表仍然保持着原貌黑色的鬈发长在棱角分明的脑袋上但是自从多年前他在死亡状态醒来之后,他一直在进行着门塔特训练。 和从前无数次一样,她不禁想知道,他是如此神秘而孤独,是不是因为那个死而复生的死灵仍旧潜藏在他心中。特雷亚拉克斯人在他身上大施妙手之前,邓肯的一言一行带着最明显不过的亚崔迪家族的标志忠心耿耿,狂热地固守无数代职业军人的道德准则,火气来得快也去得快。他与哈肯尼家族有不共戴天之仇,在战斗中为了救保罗而死。但是特雷亚拉克斯人从萨督卡手中购买了他的尸体,并在他们的再生箱中塑造出了一个怪物:长着邓肯艾德荷的肉身,但却完全没有他的意识和记忆。他被训练成一个门塔特,并作为一份礼物,一台人类计算机,一件被植入了催眠程序要暗杀主人的精美工具,送给了保罗。邓肯艾德荷的肉身抗拒了催眠程序,承受着难以忍受的压力,尽力挣扎,终于使他的过去重新回到他身上。 阿丽亚早就认定,把他看成邓肯是件危险的事。最好将他视为海特,他死而复生之后的新名字。还有,绝不能让他看到她体内有半分老哈肯尼男爵的影子。 见阿丽亚在观察他,邓肯转了个身。爱无法掩饰发生在她身上的变化,也不能隐藏她明显的企图。特雷亚拉克斯人给他的金属复眼能冷酷地看穿所有伪饰。在他的眼中,现在的她是个沾沾自喜、甚至有点男子气的形象。他无法忍受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 你为什么转身?阿丽亚问道。 我必须想想这件事,他说道,杰西卡夫人是亚崔迪家族的人。 你的忠诚属于亚崔迪家族,不属于我。阿丽亚板着脸说。 你的看法太浅薄了。他说。 阿丽亚噘起了嘴。她逼得太急了? 邓肯走到阳台上,从这里向下能看到神庙广场的一角。他看到朝圣者开始在那儿聚集,阿拉肯的商人围绕在他们身边,就像一群看到了食物的食肉动物。他注意到了一小群特别的商人,他们的胳膊上挎着香料纤维篮子,身后跟着几个弗瑞曼雇佣兵,不动声色地在人群中穿行。 他们卖蚀刻的大理石块。他指着他们说道,你知道吗?他们把石块放在沙漠中,让沙暴侵蚀它们。有时他们能在石块上发现有趣的图案。他们声称这是一种新的艺术手段,非常流行:来自沙丘的风暴蚀刻大理石。上星期我买了一块一棵长着五个穗的金树,很可爱,但没多大价值。 不要改变话题。阿丽亚说道。 我没有改变话题,他说道,它很漂亮,但它不是艺术。人类创造艺术凭借的是自己的力量、自己的意志。他将右手放在窗户上。那对双胞胎厌恶这座城市,我明白他们的想法。 我看不出这两者有什么联系。阿丽亚说道,对我母亲的绑架并不是真的绑架。作为你的俘虏,她会很安全。 这座城市是瞎子建造的。他说道,你知道吗?莱托和史帝加上星期离开泰布穴地去了沙漠,他们在沙漠中待了一整晚。 我接到了报告。她说道,那些来自沙漠的小玩意儿你想让我禁止销售吗? 对生意人不好。他转过身说道,你知道在我问起他们为什么要去沙漠时,史帝加是怎么回答的吗?他说莱托想和穆哈迪的思想沟通。 阿丽亚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恐惧。她朝镜子看了一阵子,让情绪镇定下来。莱托不可能为了这种胡扯的理由而在夜里进入沙漠。这是个阴谋吗? 艾德荷抬手遮住眼睛,将她挡在视线之外,道:史帝加告诉我,他和莱托一起去,是因为他仍旧信仰穆哈迪。 他当然有这种信仰! 艾德荷冷笑一声,声音空荡荡的。他说他保持着这种信仰,是因为穆哈迪总是为小人物着想。 你是怎么回答的?阿丽亚问道,她的声音暴露了她的恐惧。 艾德荷将手从眼睛上拿开。我说,那么你也是小人物之一。 邓肯!这是个危险的游戏。引诱那个弗瑞曼耐布,你可能会唤醒一只野兽,毁掉我们所有人。 他仍然相信穆哈迪,艾德荷说道,仅仅这种信仰就可以保护我们。 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他知道自己的想法。 我明白了。 不我不相信你明白了。真正咬人的东西,它的牙齿比史帝加的长得多。 我不明白你今天是怎么了,邓肯。我要求你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而你这些废话都是什么意思? 她的脾气听上去是多么坏啊。他再次转身看着阳台的窗户。当我接受门塔特的训练时学习如何用自己的心智去思考,阿丽亚,这非常难。你首先必须学会让心智自己去思考。这种感觉很怪。你能运动自己的肌肉,训练它们,使它们强壮,但心智只能由它自己行动。当你学会之后,有时它能让你看到你不愿意看到的东西。 这就是你想侮辱史帝加的原因? 史帝加不知道自己的心智;他没有给它自由。 除了在香料狂欢时。 即使在那种场合下也没有,这也使他能够成为一个耐布。要成为人们的领袖,他必须控制和限制自己的反应。他做人们期望他做的事。一旦你清楚这一点,你就了解了史帝加,也能测量他牙齿的长度。 那是弗瑞曼人的方式。她说道,好吧,邓肯,你到底干还是不干?她必须被绑架,还得让绑架看上去是柯瑞诺家族干的。 他陷入了沉默,以门塔特的方式研究着她的语气和论断。这个绑架计划显示了她的冷酷,发现她的这一面目令他震惊。仅仅为了她所说的理由就拿她母亲的生命来冒险?阿丽亚在撒谎。或许有关阿丽亚和贾维德的谣言是真的。这个想法使他觉得腹中出现了一块寒冰。 干这件事,我只信任你一个人。阿丽亚说道。 我知道。他说。 她把这句话视为他的承诺,对镜中的自己笑了起来。 你知道,艾德荷说道,门塔特看人的方法是,将每个人都看成一系列关系的组合。 阿丽亚没有回答。她坐在那儿,突然陷入体内的某种记忆,脸上顿时一片空白。艾德荷转过头来看着她,看到她的表情,不禁感到一阵战栗。她仿佛正在用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与他人谈心。 关系。他低声道。 他想:一个人必须摆脱旧的痛苦,就像蛇蜕皮一样。但新的痛苦仍会产生,你只有尽力忍受。政府也一样,甚至教会也是如此。我必须执行这个方案,但不是以阿丽亚所命令的方式。 阿丽亚挺起胸膛,说道:这段时间里,莱托不该像那样随便出去。我要训斥他。 和史帝加在一起也不行? 和史帝加在一起也不行。 她从镜子旁站起来,走到艾德荷站着的窗子旁,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 他控制着自己,不让身体颤抖,并用门塔特的计算能力研究看自己的生理反应。她的内心有些东西令他厌恶。 她内心的东西。 厌恶使他无法看着她。他闻到了她身上化妆品发出的香料味,小禁清了清嗓子。 她说道:我今天很忙,要检查法拉肯的礼物。 那些衣物? 是的。他真正要做的和他表现出来的完全不同。此外,我们不能忘了他手下那个巴夏泰卡尼克,他是精通下毒、刺杀等一切宫廷暗杀手段的老手。 权力有其代价。他说道,把手臂从她手中挣脱,但我们仍然有机动性,法拉肯没有。她观察着他棱角分明的脸。有时很难看穿他的想法。他所说的机动性仅仅是指军事上的行动自由吗?不一定,阿拉吉斯的生活已经安逸得太久。无处不在的危险磨练出的敏锐嗅觉可能会因为久不使用而生锈退化。 是的,她说道,但我们还有弗瑞曼人。 机动性,他重复道,我们不能蜕变成步兵团。那么做太傻了。 他的语气惹恼了她,她说道:法拉肯会使用任何手段摧毁我们。 啊,你说得对。他说道,这也是一种机动性,过去我们没有。我们有道德准则,亚崔迪家族的道德准则。为此,我们总是付出买路钱,而敌人是劫掠者。当然,这个限制现在已经不存在了。我们两家同样灵活,亚崔迪家族和柯瑞诺家族。 我们绑架母亲的原因是为了不让她受到伤害,阿丽亚说道,我们仍然有自己的道德准则。 他低头看着她。她知道刺激一个门塔特、让他进行计算的危险。他刚才就计算过她,她当然意识到了。然而他仍然爱着她。他一只手拂过眼睛。她看上去多年轻啊。杰西卡夫人是对的:这么多年来,阿丽亚没老一天。她的面部线条仍然很像她那位比吉斯特母亲,十分柔和,但她长着一双亚崔迪眼睛多疑、严厉,像鹰眼。这双眼睛后面隐藏着冷酷的算计。 艾德荷为亚崔迪家族服务许多年了,了解家族的优势与弱点所在。但是阿丽亚体内的这个东西,这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新东西。亚崔迪家族可能会对敌人使用狡诈手段,但决不会针对朋友和盟军,更不用说针对家人了。亚崔迪家族的行为有严格的准则:尽最大能力来支持自己的人民,让他们意识到生活在亚崔迪家族的统治下有多么美好;以坦诚的行为展示自己对朋友的爱。然而,阿丽亚现在的要求是非亚崔迪的。他全身的细胞和神经结构都感觉到了这一点,感觉到了阿丽亚异于亚崔迪的处事态度。 突然间,他的门塔特感觉中枢启动了,他的心智进入了神游物外的计算状态。时间已经不复存在,只有持续的计算。阿丽亚能看出他在于什么,但已经太晚了。他全身心融入了计算。 计算:他看到杰西卡夫人以一种虚假的生命形式生活在阿丽亚的意识内。就像他能感觉到死去之前的邓肯艾德荷永远留在他自己的意识内一样。阿丽亚是一个出生前就有记忆的人,所以拥有这种意识,而他是因为特雷亚拉克斯人的再生箱。但是,阿丽亚没有与体内的杰西卡接触,阿丽亚完全被体内另一个虚假生命控制了,这个生命排斥了其他生命。 堕入魔道! 异化! 畸变恶灵! 他接受了计算结论,这是门塔特的方式。他转而考虑问题的其他方面。亚崔迪家族所有的人都集中在这颗行星上。柯瑞诺家族会冒险从太空中发动攻击吗?他的心智中闪现出那些为所有人所接受的协定,正是这些协定结束了原始的战争: 一、在来自太空的攻击面前,所有行星都是脆弱的。因此,每个大家族都在自己的行星之外设置了报复性武器。法拉肯当然知道,亚崔迪家族同样不会忽略这项最基本的预防措施。 二、屏蔽场可以完全阻挡非原子武器的冲击和爆炸,这正是白刃战重新回归的原因。但步兵团有其局限。就算柯瑞诺家族将他们的萨督卡恢复到阿拉肯战役前的水平,他们仍然不是狂暴凶狠的弗瑞曼人的对手。 三、行星采邑制度永远处于技术的威胁之下,但是巴特兰圣战的影响一直延续至今,起到了抑制作用,使技术无法不受约束地发展下去。埃克恩、特雷亚拉克斯和其他一些边缘世界行星是这种威胁的惟一来源,但与帝国内其他行星的联合力量相比,这些技术型世界的力量是脆弱的。巴特兰圣战的影响不会中断,所以各大家族不会发展出机械化战争所需要的庞大的技术阶层。在亚崔迪帝国中,技术阶层受到严密控制。整个帝国维持着稳定的封建体系,要向新边疆新行星扩张,采邑体系是最好的社会结构。 邓肯的门塔特意识不断接受着来自记忆数据的冲击,完全感觉不到时间流逝的影响。他计算出柯瑞诺家族不敢进行非法的原子弹攻击。通过肉体计算这一主要分析手段,他得出了这个结论,结论的关键论据是:帝国掌握的原子武器相当于其他各大家族原子武器的总和。一旦柯瑞诺家族违反协定,至少有一半的大家族会不假思索地立即反击。无需亚崔迪家族开口提出请求,他们的行星外报复性武器系统就将得到各大家族压倒性打击力量的支援恐惧将使各大家族紧紧团结在一起。萨鲁撒塞康达斯行星和它的盟军将在一片炽热的烟尘中化为乌有。柯瑞诺家族不会冒这种灭族的风险。他们无疑会信守协定:原子武器的存在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当人类受到其他智慧生命体的攻击时用来保卫自己。 计算得出的想法极为清晰,令人信服,没有任何模糊之处。阿丽亚选择绑架她母亲是因为她被异化了,不再是一个亚崔迪。柯瑞诺家族确实是个威胁,但不是阿丽亚在国务会议中所宣扬的那种威胁。阿丽亚想除去杰西卡夫人,是因为比吉斯特的智慧早已看到了他现在才看到的东西。 艾德荷摇了摇头,脱离了门塔特意识。他这才看到站在他面前的阿丽亚,脸上一副冷冷的表情,打量着他。 你难道不想直接把杰西卡夫人杀掉吗?他问道。 他锐利的眼睛捕捉到了对方脸上一闪而逝的一丝喜悦,但阿丽亚立即用愤怒的声音掩饰道:邓肯! 是的,这个异化的阿丽亚更希望直接弑母。 你是害怕你母亲,而不是为她担心。他说道。 她紧盯着他的目光没有任何变化。我当然害怕。她把我报告给了姐妹会。 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比吉斯特最大的诱惑是什么吗?她向他走近,眼睛透过睫毛充满诱惑地看着他,为了那对双胞胎,我需要保持力量,随时戒备。 你刚才说到比吉斯特姐妹会的诱惑。他说道,保持着门塔特平静的语气。 这是姐妹会隐藏的最深的秘密,她们最恐惧的秘密。就是因为这个,她们才称我为恶灵。她们知道她们的禁令对我没有约束力。诱惑她们说的时候总会用更强调的说法:巨大的诱惑。你知道吗,我们这些接受比吉斯特训练的人可以影响我们体内的酶平衡。它可以保持青春比香料的功能强得多。如果很多比吉斯特同时这么做,你能想像后果吗?别人会发现的。我相信你能计算出我话中的真实性。香料使我们成了这么多阴谋的目标,因为我们控制了一种能延长生命的物质。如果大家知道比吉斯特控制了一种更加有效的秘密,会怎么样?你当然知道!没有一个圣母是安全的。绑架和折磨比吉斯特将成为最普遍不过的事。 而你已经实现了酶平衡。这是一句陈述,而不是一个问题。 所以我公然挑衅了姐妹会!我母亲对姐妹会的报告将使比吉斯特成为柯瑞诺家族不可动摇的盟友。 花言巧语,他想。 他反驳道:但是,她是你的母亲,绝不会反过来对付你。 她在成为我母亲之前很久就是个比吉斯特,邓肯。她允许她的儿子,我的哥哥,进行高姆刺测试!她安排了测试!而且知道他可能在测试中死去!比吉斯特一向重视功利,不看重其他一切。只要她觉得这种做法对姐妹会最有利,她就会反过来对付我。 他点了点头。她很有说服力。这是个让他难过的想法。 我们必须掌握主动,她说道,主动权是我们最锋利的武器。 葛尼哈莱克是个问题。他说道,我非得杀了我的老朋友吗? 葛尼去了沙漠,做一些间谍工作。她说道,她知道他早就得知了这个情况,他远离了这个事件,他很安全。 太奇怪了,他说道,卡拉丹的摄政总督在阿拉吉斯做间谍。 为什么不呢?阿丽亚问道,她是他的爱人即使现实中不是,在他的梦中也是。 是的,当然。他不知道她是否听出了他的言不由衷。 你什么时候绑架她?阿丽亚问道。 你最好不要知道。 是的是的,我明白。你会把她关在什么地方? 关在找不到的地方。相信我,她不会在这里威胁你了。 阿丽亚眼中的欣喜绝不会被误认为其他表情。但是在哪儿 如果你不知道,必要时你可以在真言师面前诚实地回答说,你不知道她被关在哪儿。 哦,很聪明,邓肯。 现在她相信我了,相信我会杀了杰西卡夫人,他想。随后他说道:再见,亲爱的。 她没有听出他话中诀别的意味,在他离开时甚至还吻了吻他。 穿越如同穴地般错综复杂的神庙走廊时,艾德荷一直在揉他的眼睛。特雷亚拉克斯的眼睛也会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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