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沙丘之子 弗兰克·赫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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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马娱乐在线,任何人都能识别出暴行,无论是受害者和作恶者,无论距离远近。暴行没有借口,没有可以用来辩解的理由。暴行从不平衡或是更正过去。暴行只能武装未来,产生更多暴行。它能自我繁殖,像最野蛮的乱伦。无论制造暴行的人是谁,由此暴行繁殖出的更多暴行也应该由他负责。 《穆哈迪外传》哈克艾尔-艾达 刚过正午,多数朝圣者都躲在能找到的任何阴凉处,尽量让身体放松,并喝下能找到的所有饮品。传教士来到阿丽亚神庙下方的大广场上。他的手搭在领路人的肩膀上,那个年轻的阿桑特里格一在传教士飘动的长袍下方的口袋内,放着他在萨鲁撒塞埭达斯行星上用过的黑纱面具。面具和那个孩子所起的作用完全一样:伪装。一想到这个,他就不禁想发笑。只要他仍然需要眼睛的代用品,别人对他身份的怀疑就会继续存在。 让神话滋长,但不能消灭怀疑,他想。 一定不能让人发现那面具只是一块布,而不是埃克恩人的制品。他的手也不能从阿桑特里格瘦弱的肩上挪开。一旦别人看到传教士像长了眼睛般行走,尽管他的双眼是两只没有眼珠的眼窝,人们的怀疑仍然会彻底打消。他所培养的小小希望就会破灭。每一大,他都在祈祷发生改变,被某个他没有料到的东西绊倒,但对他来说,即使是萨鲁撒塞康达斯行星也是一块他熟知每个细节的鹅卵石。没有改变;也发生不了改变还没到时间。 很多人注意到了他经过商店和拱廊时的动作。他的头从一边转到另一边,时不时锁定在一道门廊或一个人身上。他头部的动作并不总像个盲人,这也有助于神话的传播。 阿丽亚从神庙城垛的开口处观察着。她观察下方极远处那张满是疤痕的脸,寻找着迹象透露出身份的明确迹象。每个谣言都报告给了她。每个新谣言都带来了恐惧。 她曾以为自己下达的将那个传教士逮捕起来的命令会是个秘密,但现在,它成了一条新谣言,回到了她身边。即使在她的卫兵中,也有人无法保守秘密。她现在只希望卫兵能执行她的新命令,不要在公开场合逮捕这个穿着长袍的神秘人物,人们会看到这个行动,并把消息传播开来。 广场上炎热异常。传教士的年轻向导已经把长袍前襟的面罩拉了起来,遮在鼻梁上,只露出黑色的双眼和消瘦的额头。面罩下蒸馏服的集水管在面罩上形成了一个凸起。这告诉阿丽亚他们来自沙漠。他们藏在沙漠的什么地方? 传教士没有用面罩来抵御灼热的空气,连蒸馏服上的集水管都散在胸前。他的脸暴露在阳光和从广场地砖上升腾而起的一阵阵无形的热浪中。 神庙的阶梯上,九个朝圣者正在举行告别仪式。广场上的阴影中可能还站着五十来人,多数是朝圣者,正在虔诚地以教会规定的各种方式苦行赎罪。旁观者中有信使,还有几个没有赚够的商人在炎热中继续进行交易。 站在开口处看着他们的阿丽亚觉得自己快被炎热吞没了。她知道,自己正陷于意识思索和肉体感知的矛盾之中。过去,她经常看到她哥哥落入其中无法自拔。想和她体内生命商量的冲动时时诱惑着她,如同不祥的嗡嗡声,盘桓不去。男爵就在那儿,随时响应她的呼唤,但只要她无法做出理智的判断,不知发生在身边的事究竟属于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时,他就会利用她的恐惧。 如果那下面的人是保罗呢?她问自己。 胡扯!她体内的声音说道。 但是,有关传教士言行的报告是毋庸置疑的。保罗难道想拆毁这座以她的名字为基础的大厦?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恐惧便涌上她心头。 但是,为什么不呢? 她想起了今天早晨在国务会议的发言,当时,她对伊如兰大发雷霆,后者坚持要接受柯瑞诺家族送来的服装。 有什么关系?和往常一样,所有送给双胞胎的礼物都会彻底检查。伊如兰申辩道。 如果我们发现这份礼物没有害处,该怎么办?阿丽亚叫喊道。 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这才是她最担心的:发现礼物没有危险。 最终,她们接受了精美的衣物,开始讨论另一个议题:要给杰西卡夫人在国务会议中留个位置吗?阿丽亚设法推迟了投票。 向下望着传教士时,她想的就是这些事。 另外,发生在她教会内的事也像他们对这个行星造成的变化一样。沙丘曾经像征着无尽沙漠的力量。从物质上看,这一力量确实缩小了,但有关沙丘的神话正在迅速增长。这颗行星上,惟一原封不动的只有沙海,伟大的沙漠之母,它的边缘被荆棘丛包围着,弗瑞曼人仍然称之为夜之女王。荆棘丛之后蜿蜒着绿色的山包,向下俯视着沙漠。所有山丘都是人造的。,每一座都是由像爬虫般工作着的劳工堆积而成。阿丽亚这种在沙漠中长大的人很难接受这些山丘上的绿色。在她和所有弗瑞曼人的意识中,沙海仍然控制着沙丘,永不放松。一闭上眼睛,她就能看到那片沙漠。 在沙漠的边缘能看到青翠的山包,沼泽向沙漠伸出了绿色的爪子但是沙海仍然和以往一样强大。 阿丽亚摇了摇头,向下盯着传教士。 他已经走上了神庙前的第一级台阶,转过身去,看着空旷的广场。阿丽亚按下身旁的一个按钮,将下方的声音放大。她觉得自己很可怜,一个人孤零零地困在这里。她还能信任谁?史帝加算一个,但他已经被这个瞎子污染了。 你知道他怎么数数吗?史帝加问过她,我听过他数钱付给他的向导。对于我这双弗瑞曼耳朵来说,他的声音很奇怪,有点吓人。他是这么数的:shuc、ishcai、qimsa、chuascu、picha、sucta,等等。我只在很早以前的沙漠里听到过这种数法。 听到他这番话后,阿丽亚知道她不能派史帝加去完成那个必须完成的任务。哪怕是那些将教会最微弱的暗示视为绝对命令的侍卫们,她也必须慎之又慎。 他在下面干什么呢,那个传教士? 广场周围遮阳篷和街道拱廊下的市场还是那副俗丽的老样子,展台上摆着商品,只有几个男孩在看。只有为数不多的商人还醒着,嗅着来自穷乡僻壤的香料或听着朝圣者钱包里的叮当声。 阿丽亚研究着朝圣者的后背。他似乎准备开始演说,但又有点迟疑不决。 为什么我要站在这儿看着那具老旧残破的躯壳?她问自己。下面那个废物不可能是我哥哥的圣躯。 愤怒与绝望充斥了她的心。她怎么才能弄清这个传教士的真相,怎么才能在不深究真相的前提下弄清真相?真是为难啊。对这个异教徒,她只能流露出一点点兴趣,不敢表现得太过好奇。 伊如兰同样感觉到了这种虚弱。她丧失了她始终保持的比吉斯特的镇定自若,在国务会议上尖叫起来:我们丧失了视自己为正义的自信的力量。 甚至史帝加都被她的话震动了。 贾维德让他们重新恢复了理智:我们没时间理会这种废话。 贾维德是对的。他们怎么评价自己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帝国的权力。 但是,恢复镇定的伊如兰变得更具摧毁力:我告诉你们,我们已经丧失了某种至关重要的东西。失去它之后,我们丧失了做出明智决策的能力。我们鲁莽地做出一个个决定,像鲁莽地冲向敌人一样。要不然就是等待,也就是放弃决定,让其他人的决定来推动我们。我们难道忘了吗?目前这股潮流的制造者是我们。 而这一切争论都是从是否接受柯瑞诺家族的礼物这件小事开的头。 必须除掉伊如兰,阿丽亚暗自决定。 那个老人在下面等什么呢?他自称传教士,为什么不传教? 伊如兰对我们的决策的指责是错误的,阿丽亚对自己说道,我仍然可以做出正确的决策!掌握生杀大权的人必须做出决定,否则就会成为玩偶。保罗过去总是说,静止不动是最危险的,变动不止才是永恒。变化是最重要的。 我会让他们看到变化!阿丽亚想着。 传教士举起双臂,做出赐福的姿态。 还在广场的人靠近了他,阿丽亚能感觉到,他们的行动犹豫小决。是的,因为有谣言说,传教士已经引起阿丽亚的不悦。她同身旁的扬声器俯下身去。扬声器里传来广场上人群的嘈杂声,风声,还有脚底摩擦沙子的声音。 我给你们带来了四条信息!传教士说道。 他的声音在阿丽亚的扬声器中轰鸣,她关小了声音。 每条消息送给某个特定的人。传教士说道,第一条信息送给阿丽亚,这个世界的领主。他指了指身后神庙的观察孔,我给她带来了一个警告:你把时间的秘密缠在腰带内,你出售了你的未来,得到的只是一个空钱包! 他好大的胆子。阿丽亚想。但是他的话让她全身僵硬,无法动弹。 我的第二条信息,传教士说道,送给史帝加,弗瑞曼的耐布。他相信他能将部落的力量转变为帝国的力量。我警告你,史帝加:对一切创造性活动而言,最大的危险,就是僵硬的道德规范。它会毁了你,让你流离失所! 他太过分了!阿丽亚想着,我必须派卫兵去,不管会产生什么后果。但是她的手仍然垂在身侧,没有任何动作。 传教士转过身来,看着神庙,向上爬了一级台阶,随后重新转身面对着广场,左手始终搭在向导肩上。他大声说道:我的第三条信息送给伊如兰。公主,没人能忘记自己遭到的羞辱。我告诫你,设法逃走吧! 他在说什么?阿丽亚问自己。我们确实要整整伊如兰,但是为什么他要警告她逃走呢?我刚刚才做出这个决定!一阵恐惧侵袭了她的全身。传教士是怎么知道的? 我的第四条消息送给邓肯艾德荷,他叫喊道,邓肯!你接受的教育让你相信忠诚可以换来忠诚。哦,邓肯,不要相信厉史,因为历史是由金钱推动的。邓肯!摘下你的绿帽子,做你认为最正确的事。 阿丽亚咬着她右手的手背。绿帽子!她想伸手按下传唤侍卫的按钮,但是她的手拒绝移动。 现在我将对你们传教,传教士说道,这是来自沙漠的布道。我想让穆哈迪教会的教士,那些用武器传教的人听听我的布道。哦,你们这些相信既定命运的人!但你们是否知道既定的命运也有邪恶的一面?你们声称生活在穆哈迪的保佑下是件幸事,我说你们已经抛弃了穆哈迪。在你们的宗教中,神圣已经取代了爱!你们会遭到沙漠的报复! 传教士低下头,仿佛在祈祷。 阿丽亚感觉自己在颤抖。上帝啊!那个声音!长年的炎热风沙使它变得沙哑了,但它仍旧带着保罗声音的痕迹。 传教士再次抬起头。低沉的声音在广场回荡,更多的人被这个来自过去时代的怪人吸引着聚到了广场上。 书上是这么记载的!传教士叫道,那些在沙漠边缘祈求露水的人会带来洪水!理智无法使他们逃脱灭亡的命运!因为他们的理智诞生于骄傲。他降低声音,据说穆哈迪死于预测未来,未来的知识杀死了他,使他越过了现实宇宙,进入了秘境。我告诉你们,这都是虚幻。想法不能脱离物质而存在,它们不能脱离你们的身体做出任何实事。穆哈迪自己说过他没有魔法,无法为宇宙编码解码。不要怀疑他。 传教士再次举起双臂,声音洪亮。我警告穆哈迪的教会!悬崖上的火会焚烧你们!自我欺骗的人终将被谎言毁灭。兄弟的鲜血无法被清除。 他放下手臂,找到他年轻的向导。没等呆若木鸡的阿丽亚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已经离开了广场。好一个无所畏惧的异教徒!肯定是保罗。她必须警告她的侍卫,不能在公开场合对传教士下手。下方广场上的迹象肯定了她这一想法。 尽管他宣扬的是异教,但下面没人阻拦传教士离去。没有神庙的卫兵追赶他,也没有朝圣者想要阻止他。好一个魅力非凡的瞎子!每个看到或听到他的人都感到了他天启般的力量。 天虽然很热,但阿丽亚突然间感到了一阵寒意。她感到自己抓住帝国,像抓住一个有形的东西一样,但她的力量是那么脆弱,随时可能失手。她抓紧观察孔,好像这样就能更紧地将权力抓在自己手中。这种权力是多么脆弱啊。立法会、宇联公司和弗瑞曼军团形成权力的轴心,躲在暗处施展力量的还有宇航公会和比吉斯特姐妹会。还有技术的发展,哪怕这种发展来自人类最遥远的边疆,也会对权力发生影响。就算允许埃克恩和特雷亚拉克斯的工厂放手生产,仍然无法完全释放技术发展带来的压力。此外,柯瑞诺家族的法拉肯,沙德姆四世的继承人,一直在旁虎视眈眈。 失去了弗瑞曼人,失去了亚崔迪家族对香料的垄断权,她将失去对权力的绝对控制。所有力量都将瓦解。她能感到权力正从她手中溜走。人们听从这个传教士。除掉他将是危险的,然而让他像今天这样在她的广场上继续布道也同样危险。她已然看到了失败的征兆,也很清楚发展趋势。比吉斯特早已将这个发展模式及应对之策编撰成文: 在我们的宇宙中,数量巨大的人民被一小股强大力量所统治是司空见惯的。在此,我们提出导致人民起而反抗统治者的主要条件 一、当他们找到一个领袖时。这是对权力最致命的威胁。当权者必须将能够充任群众领袖的人控制在自己手中。 二、当他们意识到权力链条的各个环节时。使人民保持愚昧,看不到这些环节。 三、当他们怀有从奴役中逃脱的希望时。永远不能让人民相信存在逃脱的可能性。 阿丽亚摇了摇头,感到自己的脸颊随着摇头这个动作而颤抖。她的人民中已经出现了这些迹象。散布在帝国各处的间谍给她的报告无不证实了她的猜测。无休无止的弗瑞曼圣战的影响无处不在。只要是宗教利剑挥到的地方,那里的人们就会出现被压迫民族的种种态度:戒心重重、不忠不实、难以捉摸。权力机构实质上就是教会权力机构慢慢成了憎恶对象。哦,朝圣者仍然蜂拥而来,他们中的某些人可能真的非常虔诚。但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除了朝圣之外,朝圣者还有别的目的。最常见的就是寻求一个确定的前程。表示了顺从之后才能获得真正意义上的权力,这种权力可以轻易地转变成财富。从阿拉吉斯返回家乡后,他们就能获得新的权力和社会地位,可以做出对自己回报颇丰的经济决策,而对他们的故乡世界却不敢有半句怨言。 阿丽亚知道一个风靡一时的谜语:你能在一个从沙丘星带回家的空钱包中看到什么?答案是:穆哈迪的眼睛。" 压制社会不安定因素的传统手法浮现在阿丽亚的意识中:必须让人民明白,与权力作对永远会遭到惩罚,帮助统治者的行为一定会得到重奖。皇家军队必须随机地进行换防。摄政女皇对潜在反抗者的镇压必须准确地把握时机,让反抗者措手不及。 我失去对准确时机的悟性了吗?她想着。 这是多么无聊的猜测啊。她体内的一个声音道。她感到自己平静了一些。是的,男爵的计划非常好。除去杰西卡夫人的威胁,同时嫁祸于柯瑞诺家族。好主意。过一阵子再来对付这个传教士。她了解他的立场是什么,他代表着什么。他是狂放不羁的远古精神,活生生的异教徒,根植于她正统统治之外的沙漠。这是他的力量所在,和他是不是保罗无关只要人们有这种怀疑就行。但阿丽亚的比吉斯特能力告诉她,传教士的力量中也埋藏着他的弱点。 我们会找到传教士的弱点。我要派间谍盯着他,每时每刻。一旦时机来临,我们将让他身败名裂。

孩子拒绝戴上父亲过去的枷锁,重走父亲的老路。我无需成为我父亲那样的人。我无需遵从父亲的命令,甚至无需相信他所相信的东西。我作为一个人,有力量选择什么可以相信,什么不能相信,选择我可以成为什么,不可以成为什么。 《莱托亚崔迪二世》哈克艾尔-艾达 朝圣的女人们在神庙广场上随着鼓声笛声翩翩起舞。她们的头上没有头巾,脖子上也没有项圈,她们的衣服轻薄透明。当她们转圈时,黑色的长发时而笔直地甩出去,时而散落在脸庞上。 阿丽亚在神庙高处看着底下的场景,觉得它既引人,同时又令人厌恶。早晨已经过去了一半,过不了多久,香料咖啡的香气就将从遮阳棚下的商铺中散发出来,弥漫于整个广场。很快,她将出去迎接法拉肯,把正式的礼物交给他,并监视他第一次和甘尼玛的会面。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顺利进行。甘尼将杀了他,然后,在接下来的乱世中,只有一个人准备好了收拾残局。木偶在线绳操纵下舞动。如她所希望的那样,史帝加杀死了阿加瓦斯,而阿加瓦斯在他本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将这些反叛者交到了她的手里,因为她送给他的新靴子中隐藏着一个秘密的信号发射器。现在,史帝加和伊如兰被关押在神庙的地牢里。或许应该马上处死他们,但他们可能还有其他利用价值。让他们等着吧,反正他们已经不再构成威胁了。她注意到下方的城市弗瑞曼人正目不转睛地欣赏朝圣的舞者,眼光中充满了渴望。离开沙漠之后,平等的两性观仍然顽强地存在于城镇弗瑞曼人中间,但男性和女性在社会地位上的不同已经有所显现。这一点也在按照计划发展。分裂并加以弱化。从这些欣赏来自外星艳舞的弗瑞曼人身上,阿丽亚能感到这种细微的变化。 让他们看吧。让他们的脑子中塞满欲望。 阿丽亚的上半截窗户开着,她能感到外面温度在急剧上升。在这个季节,温度将随着太阳的升起而升高,并在午后达到最高点。广场石头地面上的温度要比这儿高出许多,会令舞者感到很不舒服。但她们仍旧在旋转、下腰、甩开双臂,她们的头发仍旧在随着她们的运动而飘洒。她们将舞蹈献给阿丽亚,天堂之母。一个助手和她说起过这件事,而且明显对这些外邦人的奇特行为表示出了不屑。助手解释说那些女人来自埃克恩,被禁止的科学和技术仍然在那里得以保留。 阿丽亚也轻蔑地哼了一声。这些女人和沙漠中的弗瑞曼人一样无知、迷信而且落后那个不屑的助手说得不错。但是,那个助手和这些埃克恩人都不知道,在某种已经消亡的语言中,埃克恩这个词只是一个数字。 阿丽亚暗笑了一下,想:让她们跳吧。舞蹈能浪费能量,而这些能量原本可能被用于破坏性行为。再说音乐也很动听,葫芦鼓和拍手声之间,一阵阵若有若无的乐声不住飘荡着。 突然间,音乐被广场远端传来的嘈杂声淹没了。舞者踏错了舞步,短暂的迟疑之后又恢复了常态,但她们已经无法做到整齐划一,连注意力都游离到了广场远端的出口处。那儿有一群人冲上石头地面,像流水通过开放的引水渠。 阿丽亚盯着那股袭来的水流。 她听到了喊叫声,有一个词盖过了其他声音:传教士!传教士! 随后,她看到了他,随着第一个波浪大步而来,他的一只手搭在年轻向导的肩上。 朝圣的舞者不再转圈,退回到了阿丽亚下方的台阶附近。她们的观众和她们挤在一起。阿丽亚感觉到了人们的敬畏。她自己也感到了恐惧。 他竟然如此大胆! 她半转过身,想召唤卫兵,但转念一想又放弃了这个决定。人群挤满了广场。如果阻碍他们倾听瞎子的预言,他们可能就此变得狂性大发。 阿丽亚握紧了她的拳头。 传教士!为什么保罗要这么做?半数人认为他是个来自沙漠的疯子,因此他们害怕他;另一半人则在市场上或是小店中偷偷谈论,说他就是穆哈迪,要不然教会怎么能允许他传播如此恶毒的异端言论? 阿丽亚在人群中看到了难民,那些被遗弃穴地的残余人员,他们的长袍烂成了碎片。那底下是个危险的地方,一个容易犯错误的地方。 夫人? 声音从阿丽亚身后传来。她转过身,看到兹亚仁卡站在通向外室的门口。携带武器的皇室卫兵紧跟在她身后。 什么事,兹亚仁卡? 夫人,法拉肯在外面请求会面。 在这儿?在我的寓所内? 是的,夫人。 他一个人吗? 还有两个保镖和杰西卡夫人。 阿丽亚把一只手放在喉咙上,想起了上次与母亲的对峙。时候不同了。新的环境决定了她俩之间的关系。 他太急躁了,阿丽亚说道,他有什么理由吗? 他听说了那个兹亚仁卡指了指窗户下的广场。 阿丽亚皱起眉头。你相信他的话吗,兹亚仁卡? 不,夫人。我认为他听说了一些流言。他想看看您的反应。 是我的母亲教唆他这么干的! 显然是,夫人。 兹亚仁卡,我亲爱的,我要求你执行一系列非常重要的命令。过来。 兹亚仁卡走到离她只有一步远的地方。夫人? 让法拉肯,他的保镖,还有我的母亲进来。然后准备把甘尼玛带到这儿来。她要像弗瑞曼新娘那样打扮起来完完全全像个新娘。 带着刀,夫人? 带着刀。 夫人,那 甘尼玛不会对我构成威胁。 夫人,但她曾和史帝加一起逃走。 兹亚仁卡! 夫人? 尽管执行我的命令。让甘尼玛准备好。在办这件事的同时,你从教会中派五个人到广场上去。让他们将传教士请到我这儿来。让他们等待说话的机会,除此之外什么也别做。他们不能用武力。我要求他们传达一个礼貌的邀请。绝对不能使用武力。还有,兹亚仁卡 夫人?她听上去是如此不快。 必须将传教士和甘尼玛同时带到我这儿来。他们应当在我做出手势时一起进来。你听明白了吗? 我知道这个计划,夫人,但是 执行命令!一起带进来。随后阿丽亚一扬头,示意这位女侍卫离去。兹亚仁卡转身走了。阿丽亚说道,你顺路让法拉肯一行进来,但是你必须让你最信任的十个人带着他们进来。 兹亚仁卡向身后瞥了一眼,继续前行离开了屋子。遵照您的吩咐,夫人。 阿丽亚转身朝窗户外看去。再过几分钟,整个计划将结出血淋淋的果实。保罗将当场看着他的女儿发出致命的一击。阿丽亚听到兹亚仁卡的卫兵队伍走了进来。很快就要结束了。一切都将结束。带着无比满足的胜利感,她向下看着传教士站在第一级台阶上,年轻的向导跟随在他身旁。阿丽亚看到身穿黄色长袍的神庙教士等在左边,在人群的挤压下慢慢后退。然而他们在对付人群方面很有经验,仍然能找到接近目标的道路。传教士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人群在全神贯注地等待着他的布道。让他们听吧!很快,他的话将被解释成与他本意不同的东西。而且不会再有传教士在一旁纠正了。 她听到法拉肯一行走了进来。杰西卡的声音传了过来。阿丽亚? 阿丽亚没有转身,直接说道:欢迎,法拉肯王子,还有你,母亲。过来欣赏一场好戏。她向身后瞥了一眼,见身材魁梧的萨督卡泰卡尼克正怒视着挡住他们去路的卫兵。太不礼貌了,阿丽亚说道,让他们过来。两个卫兵显然接到了兹亚仁卡的事先指令,走上前来站在她和其他人的中间。其他卫兵退到一旁。阿丽亚退到窗户的右面,示意道:这是最好的位置。 杰西卡穿着传统的黑色长袍,两眼盯着阿丽亚,守护着法拉肯走到窗前,站在他和阿丽亚的卫兵之间。 你真是太客气了,阿丽亚夫人,法拉肯说道,我听说了太多的有关这位传教士的传言。 那底下就是他本人。阿丽亚说道。法拉肯穿着灰色的萨督卡军服,制服上没有任何修饰。他移动时的典雅的姿态引起了阿丽亚的注意。或许这位柯瑞诺王子不仅仅是个游手好闲的花花公子。 传教士的声音被窗户下的监听器放大之后,充斥了整个屋子。阿丽亚感到自己的骨头都被震得发抖,她开始入迷地倾听起他的话来。 我发现自己来到了赞沙漠,传教士叫喊道,身处哀嚎不止的旷野废墟。上帝命令我把那个地方清理干净。因为我们激怒了沙漠,让沙漠伤心了。我们在旷野中受到了诱惑,放弃了我们的道路。 赞沙漠,阿丽亚想,第一批真逊尼流浪者接受审判的地方,而弗瑞曼人正是源自这些流浪者。他在说什么!他难道是在暗示,在摧毁那些效忠于皇室的穴地的行动中,有他的一部分功劳? 野兽躺在你们的土地上,传教士说道,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阴险的生物占据你们的房屋。你们这些逃离家园的人无法再在沙漠上度日。是的,你们这些放弃传统道路的人,如果再执迷不悔,你们终将死于污秽的巢中。但如果你留意我的警告,上帝将指引你们穿越深渊,进入上帝的山岭。是的,夏胡露会指引你们。 人群发出一阵低吟。传教士停了下来,空洞的眼窝跟随着声音,从这头扫到那头。接着他举起双手,张得很开,叫喊道:哦,上帝,我的肉体渴望回到干涸的土地! 一个老女人站在传教士面前,从她破烂的长袍就能分辨出她是一个难民。她朝着他举起双手,祈求道:帮帮我们,穆哈迪,帮帮我们! 由于恐惧,阿丽亚的胸腔紧缩了一下。她问自己那个老女人是否知道事情的真相。她瞥了她母亲一眼,但是杰西卡夫人并没有移动,而是将注意力分散在法拉肯、阿丽亚的卫兵和窗户外的景象之问。法拉肯则在那儿生了根,被牢牢地吸引住了。 阿丽亚又朝窗外看去,想寻找那几个神庙教士。他们没有出现在她的视野中,她怀疑他们绕到了神庙大门的底下,想从那儿找一条路直接走下台阶。 传教士用右手指着老女人的头叫道:你们自己就是惟一的帮助!你们具有反叛精神,你们带来了干燥的风,裹挟着沙尘,热浪滚滚。你们肩负着我们的沙漠,承受着来自沙漠、来自那可怕地方的旋风。我从荒野中走来。水从倒塌的引水渠中洒落到沙漠上。河流纵横在大地上。沙丘的赤道地带竟然还有水从天空落下!哦,我的朋友,上帝给我下了命令,在沙漠中为我们的主建造一条笔直的大道吧。 他伸出一根僵硬的手指,颤抖着指了指脚下的台阶。新城镇变得无法居住并不是我们的损失!我们曾吃着来自天堂的面包,然而陌生人的喧嚣将我们赶离家园!他们给我们带来了荒芜,让我们的土地不再适合居住,让我们的土地上不再有生机。 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难民和城市弗瑞曼人怒视着身边的外星朝圣者。 他能诱发一次血腥的骚乱!阿丽亚想,好吧,随他去。我的教士可以趁乱接近他。 她看到了那五个教士,身穿黄色长袍的他们紧紧簇拥在一起,沿着传教士身后的台阶慢慢地往下走着。 我们洒在沙漠上的水变成了鲜血,传教士挥舞着手臂说道,流淌在我们土地上的鲜血!看哪,我们的沙漠能带来欣喜和繁荣,它引来了陌生人,藏在我们中间。他们带来了暴力!他们的部队在集结,最后的克拉里兹克就要来临了!他们采集着沙漠的所属。他们掳走了藏在沙漠深处的财富。看哪,他们仍然在继续邪恶的工作。教义是这么说的:我站在沙漠上,看到沙地中跃起了一只野兽,在那只野兽的头上镌刻着上帝的名字! 人群爆发出一降愤怒的低语。人们举起拳头挥舞着。 他在干什么?法拉肯小声问道。 我也想知道。阿丽亚说道。她一只手抚住胸口,感受着此刻的紧张和刺激。如果他再继续说下去,人群就要对朝圣者动手了! 然而传教士却半转了个身,空洞的眼窝对准神庙,伸出手,指着高处阿丽亚寓所的窗户。还有一个对上帝的亵渎,他叫喊道,亵渎!亵渎者就是阿丽亚! 整个广场陷入震惊后的寂静。 阿丽亚整个身体都僵住了。她知道人群看不到她,但仍然感觉自己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显得那么无助。她脑子里那个想安慰她的回音与她的心跳声在相互较量。她只能定定地看着底下那场精彩的演出。传教士仍然维持着他的手势。 然而,他所说的话已经让教士们再也无法忍受了。他们打破了沉默,发出愤怒的呼喝,向台阶下冲去,把沿途的人撞得直往两边倒。他们开始行动,人群也做出了反应,如同波浪般向台阶上冲去,将站在前头的几个旁观者冲得七倒八歪。波浪卷住了传教士,把他和年轻的向导冲散了。随后,人群中伸出一只套着黄色衣袖的胳膊,与那只胳膊相连的手上挥舞着一把啸刃刀。她看到那把刀刺了下去,扎进传教士的胸膛。 神庙大门关闭时发出的巨响把阿丽亚从震惊中拽了回来。卫兵这么做显然是为了防止人群冲击神庙。但人们已经后退了,在台阶上围着一个蜷缩的物体站成一个圈。可怕的宁静笼罩着广场。阿丽亚看到了很多尸体,但只有那一具单独躺在那儿。 人群发出痛苦的叫喊声:穆哈迪!他们杀了穆哈迪! 上帝啊,阿丽亚颤抖着,上帝啊。 已经晚了,不是吗?杰西卡说道。 阿丽亚转了个身,注意到法拉肯被吓了一跳他看到了她脸上狂怒的表情。他们杀死了保罗!阿丽亚尖叫道,那是你的儿子!当那些人证实了这一点之后,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杰西卡静静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维持了很长时间。阿丽亚告诉她的是她早就知道的事情。法拉肯伸出手拍了拍她,打破了她的安静。夫人。他说。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同情,杰西卡真想在这个声音的簇拥下死去。她看看阿丽亚脸上阴沉的怒容,再看看法拉肯表现出的同情,不禁想道:或许我教得太出色了。 阿丽亚的话没什么可怀疑的地方。杰西卡记得传教士声音中的每个语调,从中听到了自己的技巧。她花了多年时间来培养那个人。他注定要成为皇帝,现在却躺在神庙台阶前那张血淋淋的垫子上。 欲望让我变得盲目,杰西卡想。 阿丽亚向一个助手示意道:把甘尼玛带来。 杰西卡强迫自己理解那几个词的意思。甘尼玛?为什么现在带甘尼玛? 助手转身向外屋的大门走去。她想下令将门闩打开,但话还没有出口,整扇门鼓了起来。铰链崩裂了,门闩也弹在一边。由厚钢板制成、能抵挡可怕能量的大门,砰的一声倒在屋内。卫兵们手忙脚乱地躲避着倒下的大门,纷纷拔出了武器。 杰西卡和法拉肯的保镖紧紧围住这位柯瑞诺王子。 然而门框下只是站着两个小孩:甘尼玛站在左边,身穿着黑色的婚礼长袍;莱托站在右边,沾满沙漠污渍的白色长袍覆盖着一件灰色的紧身蒸馏服。 阿丽亚站在倒下的门旁,看着这两个孩子,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 家族成员都在这儿欢迎我们。莱托说道,祖母。她朝杰西卡点了点头,然后又将注意力转到柯瑞诺王子身上,这位一定是法拉肯王子。欢迎来到阿拉吉斯,王子。 甘尼玛的眼神显得空荡荡的。她的右手抓住挂在腰间的仪式用啸刃刀,显出一副想从莱托手中挣脱的意思。莱托晃了晃她的胳膊,她的整个身体随之晃动起来。 看着我,家人们,莱托说道,我是阿瑞,亚崔迪家族的雄狮。还有这位他又晃了晃他的胳膊,她的身体再次晃了几下,这位是阿页,亚崔迪家族的母狮。我们来引导你们走上SecherNbiw,金色通道。 甘尼玛听到了那个暗语,SecherNbiw。立刻,被封存的记忆重新流回她的意识。记忆整齐地排列着,流淌着,体内母亲的意识在记忆流周围逡巡,她是记忆大门的守卫。此刻,甘尼玛知道自己已经征服了体内喧嚣的过去。她拥有了一扇大门,在她需要时,她可以透过它观察过去。几个月的自我冬眠为她打造了一个安全的堡垒,她可以在堡垒里管理自己的肉身。当她意识到自己站在何处以及和谁站在一起之后,她立即转向莱托,想向他说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 莱托放开了她的手臂。 你的计划成功了吗?甘尼玛小声问道。 一切顺利。莱托说道。 阿丽亚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冲着站在她左边的一队卫兵喊道:抓住他们! 莱托弯下腰,一只手抓起倒在地上的门,把它扔向卫兵。两个卫兵被钉在墙上,剩下的都惊恐地向后退去。这扇门有半吨重,而这个孩子却能把它抛来抛去。 阿丽亚这才意识到门外的走廊里肯定还倒下了更多的卫兵,莱托在进来时已经消灭了他们,而且,这个孩子还毁了她那扇牢不可破的门。 看到那两具被钉在墙上的尸体、看到莱托所拥有的力量之后,杰西卡也做出了相同的假设。但是甘尼玛刚才的话触发了她的比吉斯特内心,迫使她集中注意力。 什么计划?杰西卡问道。 金色通道,为了帝国所作的计划,我们的帝国。莱托说道。他朝法拉肯点了点头,别把我想得太坏,表亲。我也在为你服务。阿丽亚想让甘尼玛杀了你。我则情愿让你在一定程度上快乐地生活下去。 阿丽亚朝畏缩在走廊里的卫兵尖叫着:我命令你们,抓住他们。 但卫兵们拒绝进入屋子。 在这儿等着我,妹妹,莱托说道,我还有一个讨厌的任务要完成。他穿过屋子,朝阿丽亚走去。 她在他面前往后退去,缩到一个角落里,蹲下身体,拔出了刀。刀把上绿色的珠宝反射着从窗户照射进来的阳光。 莱托继续前进。他空着两只手,但手已经张开,做好了准备。 阿丽亚的刀猛地刺了过来。莱托跳了起来,几乎碰到了天花板。他踢出左腿,踢在她的头上。她四脚朝天跌倒在地,额头上留下了一个血痕。啸刃刀从她的手中飞落,顺着地板滑到屋子另一头。阿丽亚慌忙朝那把刀爬去,却发现莱托站在她眼前。 阿丽亚犹豫了一下,聚起她所知的一切比吉斯特技能。她从地板上爬了起来,保持着放松的平衡姿态。 莱托继续向她走去。 阿丽亚向左虚晃一招,右肩一旋,踢出右腿,脚尖直戳过去。如果攻击到位,这样一脚可以把人的内脏都踢出来。 莱托用右臂承受了这一踢,然后一把抓住她的脚,把她整个人拎了起来,并在他头部的高度甩开了圈子。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她的长袍不断地抽打着她的身体,屋子里充满衣襟破风的声音。 其他人都低下头,躲到一边。 阿丽亚不断发出尖叫,但莱托继续挥动着她。渐渐地,她不再发出叫声。 莱托慢慢地把转速降了下来,轻柔地把她放在地板上。她躺在那儿,喘着粗气。 莱托朝她弯下腰。我本来可以把你甩到墙上,他说道,或许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是,你应该自己做出选择。 阿丽亚的眼睛往左右看了看。 我已经征服了体内的生命,莱托说道,看看甘尼,她也 甘尼玛打断道:阿丽亚,我可以教你 不!痛苦的声音来自阿丽亚。她的胸膛起伏不宁,声音从她的嘴里喷涌而出。声音是一个个片断,有的在咒骂,有的在祈求。看到了吗!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还有:你为什么这么做!发生了什么?接着是:让他们住嘴! 杰西卡蒙住眼睛。她感到法拉肯把一只手安慰地放在她肩上。 阿丽亚仍然在咆哮:我要杀了你!她体内冲出了歇斯底里的咒骂,我要喝你的血!各种语言的声音开始从她的嘴里冒出,乱七八糟,令人费解。 在走廊里挤成一团的卫兵做出沙虫手势,然后用拳头堵住耳朵。她被恶魔附体了! 莱托摇着头。他走到窗户旁,飞快地捶了三下,将牢不可破的水晶强化玻璃捣了个稀巴烂。 阿丽亚的脸上现出一丝狡猾的神色。从那张扭曲的嘴中,杰西卡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拙劣地模仿着比吉斯特的魔音大法。你们所有人!站在那儿别动! 杰西卡放下双手,发现上面沾满泪水。 阿丽亚翻了个身,吃力地站了起来。 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吗?她问道。这是她以前的声音,是小阿丽亚那甜美轻快的声音,为什么你们都那样看着我?她把祈求的目光对准杰西卡,母亲,让他们停下。 杰西卡能做的只是摇了摇头,她被极端的恐惧攫住了。比吉斯特所有那些古老警告都变成了现实。她看着并肩站在阿丽亚身旁的莱托和甘尼玛。对这对可怜的双胞胎来说,这些警告又意味着什么? 祖母,莱托带着祈求的语气说道,我们非得进行魔道审判吗? 你有什么权力谈审判?阿丽亚问道。她的声音变成一个男子的声音,那是个暴躁的男子,专制的男子,好色放纵的男子。 莱托和甘尼玛都听出了这个声音。老哈肯尼男爵。同样的声音也在甘尼玛的脑海中响起,但她体内的大门关闭了,她能感到母亲守卫在门口。 杰西卡仍然保持着沉默。 那么由我来做出决定吧。莱托说道,选择权是你的,阿丽亚。魔道审判,或者他朝破碎的窗户扬了扬头。 你有什么权力给我选择?阿丽亚问道。仍然是老男爵的声音。 魔鬼!甘尼玛尖叫道,让她自己做出选择! 母亲,阿丽亚用小女孩的声音恳求道,母亲,他们在干什么?你想让我怎么办?帮帮我。 你自己帮助自己吧。莱托命令道。随即,在一刹那间,他在她的眼睛中看到了他姑姑破碎的影像,她无助地透过那双眼睛看着自己。影像很快消失。她的身体动了起来,像根棍子一样,僵直着身体,艰难地走着。她不断犹豫,不断摔倒,不断转身回来,而后又不断地转身继续前进。离窗户越来越近了。 老男爵的声音从她的嘴唇中发疯般涌出。停下!停下,我说!我命令你!停下!感觉一下这个!阿丽亚伸手抱住头,跌跌撞撞地来到窗户跟前。她把腿靠在窗台上,那个声音仍然在咆哮。别这么做!停下,我能帮你!我有个计划。听我说。停下,我说。等等!阿丽亚把手从头上拿开,抓住破损的窗扉。她猛地一用力,把自己拉离窗台,消失在窗外。她摔下去的过程中竟然没有发出尖叫。 他们在屋子里听到了外面的人群发出一声惊叫,随后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莱托看着杰西卡。我们告诉过你,要怜悯她。 杰西卡转身将脸埋在法拉肯的上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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