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舞·希望】贵州遇贵人(情感小说)宝马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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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聘婷说:“土鳖找你,我把你的微信给了他。”
  “土鳖那么丑,我不想见他。”
  “丑怕啥,他那么有钱,让他拿钱缝个棉被把自己盖严实。”
  挂了电话,躺在床上一直想,我要不要带几个人跑到贵州把聘婷打一顿,这个多事的娘儿们。聘婷,贵州工作时的助理,暖娘一枚,任谁和她在一起,都会觉得三九天烤炭火__暖和。每次和她一起应酬后,不管醉与不醉,她都会旁若无人地高歌十八弯,然后,要我假装给她献花,自然,那些个花儿都是根据场景临时充场的。比如,路边的树叶啊,墙头的小花儿啊,最多的是路边摊上的东西,什么刚挤出来的冰激凌,刚烤出来的羊肉串啊,更有甚者,我跑到路边女人用品店里买了一个文胸挂在她胸前。
  ——序
  
  一
  我是受了刺激才去贵州的。
  记不得是哪一年了,大概十年前吧。那一年,发生在我身边的事情特别多,多得我应接不暇,后来,影响到身体,影响到工作,影响到生活。
  那年,深圳特别热,温度到了可以烙饼的份上。七天没出屋,不是怕热,是因为想在热浪和大汗中闷死自己。在屋子里呆久了,听觉和视觉变得有些脆弱,怕声音,怕强光。就着冰箱里的存货,一个人躲在屋子里思默着寻仇的细节,想象着复仇后的快感,计划着怎样创造一个死亡的奇迹。
  刚干掉半瓶白酒,一支烟没抽完,耀哥的电话来了。声音里一半调侃一半认真。“妹儿,听说你厌世得很,你想死也要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呀,贵州,山高水长风凉爽,来吧,随你挑一个地方,往那一躲,想怎么死就怎么死,尸首往那一摆,三天不曝光一周不会味。”我一想也对,二话没说,提拉个箱子去了机场,登机那刻,我是抱定了破罐子破摔的决心的。
  飞机降落的时候,我忘记了身在何处。拖着行李箱,被人流牵引着走出机场,出闸口,耀哥粗短的胳膊挥舞着。
  “你接我干嘛?那么忙。”车里,我依然萎靡。
  “嗨哟,我的大小姐,我不接你,你不定又晃到什么地方去呢!你是路痴天下皆知。”耀哥一边顺溜地打着方向盘,一边笑嘻嘻的。
  “说吧,准备带我去哪里玩?”我才不和他瞎贫呢。
  “哈,整个贵州,想去哪里玩,随便你选。”他依然笑嘻嘻的。
  “你不上班了,那么有空陪我满世界晃悠?”我才不信呢,撇嘴看他。
  “谁说我不上班满世界陪你玩。是你自己满世界去玩,我才没时间陪你呢!”
  “嘛意思?你不陪我?不怕我晃云南去了?”
  “我,因为超生,被矿上开除了,现在和同学合开了一个公司。”
  “与我何干?”我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
  “我在弄一个新产品,你可以帮我出出主意啊!”
  “我,你确定,不怕我把你带沟里?”我诧异。
  “你知道的,我就是个技术男,不懂市场。”他依然笑嘻嘻。
  “你技术再好,没人跑市场,有何用?”
  “什么叫没人跑市场?叫你来就是负责市场部的呀!”
  “我?”我吓一跳,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你确定?”
  “不用我确定,不然我让你来干嘛呢?”耀哥用手点了一下我的鼻子。
  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钟,他悠闲地开着车,对我的盯视没有一点感觉,我确定他不是开玩笑,当他面扇了自己一嘴巴,真恨自己多嘴。
  “我擦,你说这句话经过大脑没?”
  “公司已经初具规模,已经有部门职员进入工作状态,有几个是行业干过的,学历高素质好,你随意挑,如果你觉得他们不合适,我可以派人再去人才市场招人。关于市场部的计划和制度由你定。”
  “我除了在书上看到过云贵川三个字外,我是第一次来此地吧,确切地说,我还没到此地呢!你就做这样的决定,你确定以后不后悔?”
  “等我后悔的时候再把你换掉呗!”
  说话间,汽车驶进市区,街道没有深圳宽,但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窄,环境没有深圳的时尚,但也没我想象的那么糟糕。我不再和耀哥说话,让他静心开车,我思考着他刚才的话的真假。车,经过几个路口来到一座不高的旧楼跟前,耀哥把车靠边停下,打开车门,径直去后备箱拖了行李,示意我下车,领着我往楼上走去。
  商住楼的格局,有厅有房间有阳台。门口写着公司的名称:某某某煤矿设备有限公司。走进办公室,整个办公环境让我有些失望。普通的桌子凳子,普通的电话机,普通的台式电脑,在光线下看到一层薄薄的飞尘,于是,便显得有些陈旧。
  “楼下还有一个大办公室,你是在这层办公呢,还是下去办公呢?”耀哥把我的行李箱往墙边一靠,看着我笑眯眯的说。
  “这就成了你的员工了?”我疑惑地问他。
  “深圳人不是最讲究时间效率吗?难不成还要办一个入职仪式?”他理都不理我。
  “你怎么也得给我接风洗尘啊!”我急了。
  “哪有那么多讲究啊,你真是个大小姐。这样吧,晚上我请你吃碗羊肉粉吧。”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简直有点伤心了。
  “哎呀,别矫情了,先洗把脸,歇会,我和你说说公司的情况,明天我要出差云南,去洽谈一项技术专利,五天后回来。我告诉你,等我回来后,我要看到一个人欢马叫的市场部,否则,我撤你的职,让你跟我做技术上的数据改进。”
  “大哥,你是邀请我来游山玩水的好不好,不带我去玩也就罢了,还把我扣在你这个破公司,你何居心?”
  “你啊!就是不懂事,我为什么让你管市场部,就是为了让你一边挣钱一边游山玩水啊!”
  “啥意思?”
  “这么跟你说哈,我这个公司做的是环保项目,其中一项就是煤矿的污水处理,贵州的煤矿呢,是分布在全省的,你再想想啊,煤矿都在老山里,哪里山清水秀?山里啊,一个煤矿一处风景,你就这么一边游山玩水,一边就把工作做了。”耀哥一边说,一边观察我的表情变化,厚厚的镜片后面两只因近视而鼓起的金鱼眼闪闪发光。
  
  二
  耀哥去云南出差了。走前,请了个保姆庆嫂来照顾我的衣食住行。
  庆嫂,四十多岁的样子,白胖,爽朗,善化妆。白白的胖脸涂成掉渣的粉墙,露出黄乎乎的脖子,一条红绳子吊着一块绿色塑料吊牌,看不懂上面雕的是什么,一件红色连衣裙薄薄的箍在身上,挤一些肥肉在身上晃着,烫过的头发盘在头顶,那个抓髻挽得跟道士的差不多。打照面的时候,我俩彼此都愣了一下。她不好意思地把裙子拉了拉,我出于礼貌,没拿眼睛打量她,点点头。貌似她和耀哥很熟,说:“大兄弟,你去忙吧!大小姐交给我了,保证让她吃安逸住安逸。”耀哥给了她一沓钱,走了。
  上班前我把自己想吃的或能吃的写成菜谱交给她,说:“庆嫂,我肠胃不好,有些菜可能吃不惯,麻烦你买些素菜,做得清淡些。我去上班了,中午不回来,晚上大概六点半回来吃晚饭。”她笑嘻嘻地说:“那我去买菜去了哈,要不,我们一起走?”我笑着点头。
  庆嫂极爱说话,声音又尖又脆,语速极快,音量异常高昂,自己一边说一边笑,笑的时候声带是撕裂般的难听,如同裂开的竹竿敲打裂纹的瓦盆。她的笑声引来路边几个男人好奇的眼光,我感到周身燥热,路过一个路口,我说:“庆嫂,我有其他的事去办,要走那边了,你自己去买菜吧,晚上见。”她不太懂我的意思,在身后哎哎哎地叫着,我快步走向人行道,拐向菜市场相反的方向。
  下班,进楼道,看见庆嫂在照镜子,一脸赤红。见我走来,忙忙地走到屋子里。饭厅的桌子上摆着饭菜,却没有一样是我写给她的。
  我支楞眼睛问:“庆嫂,我菜单上写的菜呢?”
  她妖娆的一笑:“妹儿耶,你点的那些菜我做不来,太清淡了,一点辣子都不得,咋个吃嘛?来,尝尝我的拿手好菜,麻婆豆腐,回锅肉,辣子鸡丁。”说拿筷子一样一样地指给我看。
  我倒吸一口冷气,摆摆手,说:“你吃吧,有汤喝吗?”
  胖嫂急忙说:“有,有,有,我给你端去。”说着颠儿颠儿的从厨房端出一大铁盆,桌上一放。
  我眼泪马上流了一脸。一窝白水煮,绿的四季豆黄的嫩南瓜安静的沉淀在盆底。
  她看我难过的样子,说:“耀哥难为你了?”
  我擦把眼泪,白她一眼,从冰箱拿出早上吃剩的面包,边吃边说:“想我妈了。”
  庆嫂坐我对面,一双筷子在几个盘子里转着,一阵风卷残云,一碗白饭三下两下扒拉个精光。打个饱嗝,急忙把汤盆倾斜,倒一碗汤水,一边说:“你吃瓜豆吧,我喝汤。”一边把碗凑到唇边,嘴角一弯,喉咙里即可传出咕嘟咕嘟的声音,碗,干净了。
  我叹口气,走进自己的房间,洗洗睡了。
  市场部是干什么的,我没有一点概念。只好借助网络,边学习边琢磨边写计划,耀哥还等着我给他一个人欢马叫的市场部呢。
  网上说,一个企业的任何部门要现有人员配备,职务明确。于是,我在公司挑了两个人做我的副手。并任命她们为市场部副经理,市场部总经理助理。并带着她们两个搬到了楼下的办公室,学着网上的套路,制定了一整套制度出来,公司规章制度,出差报销制度,人员管理制度,提成制度等等。
  耀哥从云南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好看的男孩。二十岁的样子,高大白净,穿藏蓝色西服,上衣板挺,下身笔直。
  “方总,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得回去给我干爹说说。设备给谁安装都一样,只是看谁的利益空间最大而已,如果提成真能达到你说的数,那我就带你们去矿上找我干爹签合同。”男孩的口音听起来一口山东大饼的味道。
  “我骗你干嘛?你看嘛!这是省厅发给我们的文件,红头的。”耀哥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对面的男孩,顺便推了一下鼻子上架的镜框。
  “看来,是政府下决心要治理环境了。”男孩翻着薄薄的两页纸。
  “贵州地大物博,煤的储藏量占全国前几位,南来北往的有钱人都跑来开矿,钱挣够了屁股一拍跑了,丢下一个个废弃的矿洞,严重影响了当地的地貌环保。你可知道每天矿里排出的废水里都含有什么?不说别的,就那些硫和铁都把土地给板结了,植被遭到破坏和流失,久了,贵州这个地方在世人眼里就不贵了。”耀哥一边笑嘻嘻地和男孩说话,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图纸。这是他的习惯,他和人说话的时候,手里的活是不会停下来的。
  “哦,你给的价格不会太贵吧。估计这文件一下,像你这种规模的环保公司肯定跟雨后春笋似的冒出来不少。”男孩好奇的看着他在图纸上比划。
  “你放心吧,我给你成本价,提成也必定高出市场价。不过,你干爹那儿,你能说动吗?”
  “我干爹是大股东,这个矿他占百分之六十的股份,那些股东都听我干爹的,再说了,不就是几十万的东西吗,上千万的采矿设备都是我经手的呢,你们把合同拟好,我拿给他签字就是了。”
  耀哥办公室的门是开的,办公区的人把他们说话和动作看了个一清二楚,我在阳台抽完一支烟,去关他的玻璃门,耀哥一招手叫住我。
  “来,来,来,进来,进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兴东煤矿的采购经理,他们矿想安装污水处理设备,业务上的事儿,你们市场部出面洽谈吧。”转身对男孩说:“这是市场部部经理,关于合同的事,她可以全权代表公司。”
  “包括价格?”男孩不相信的眼光看着我。
  “她是我表妹。”耀哥说话的时候头都没抬。
  序幕拉开,角色转换。我忘记了在深时发生的一切,甚至忘记来贵州的目的,看着眼前嫩得出水的男孩,我伸出来了右手。
  “你不是本地人?”男孩握着我的手,一副和善的样子。
  “从深圳来的,东北人。”冲他一笑。
  “我们两个外地人一起聊聊,我的办公室在楼下。”我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男孩冲耀哥点点头,跟着我走出办公室。
  
  三
  面上的淡定并不等于胸有成竹,我根本不知道该和男孩说什么,公司的业务是什么,合同里都有什么条款,价格中有多少浮动,我一无所知,更严重的是我根本不知道污水处理是做什么的。
  “耀哥,你这是逗我玩吗?”送走男孩,我冲进耀哥办公室,有点怒不可遏。
  “哈哈哈,我知道你会上来找我,但是没想到这么快,王伟走了?”
  “不走难道要请他吃饭啊!”我是真生气了,说话劈头盖脸的。
  “你们聊得怎么样?”
  “明知故问,我对公司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能聊得怎么样,还不是一番瞎白话,把他糊弄走了呗。”我一屁股坐在他桌子对面。
  “跟你说实话吧,我也是刚接触这一块。公司刚成立不久,我只是想借助自己的人脉资源经营一些煤矿机电设备。眼下刚和几个厂家洽谈合作事宜,还没有拿下代理权呢。上周,环保厅的同学告诉我这个规定,我就琢磨着开辟这个新业务。我这次去云南就是去学习污水处理技术去的。”
  “你拿到技术专利了?”
  “技术专利是要买的,要很多钱买的,小姐,我没有那么多钱买,也不是我说买就有人卖的,技术专利的买卖和转让需要很多手续的,商机,稍纵即逝。我这次去是找一位工程师,偷偷塞了钱,他给我部分资料,我回来自己研究。”

宝马娱乐bm7777 1 老言救我一命,我送他一份合同;他送我一盆红掌,我送他孩子一个书包;他老婆送我一个嘴巴,他送老婆一铁疙瘩。
  ——序
  
  一
  曾养过一盆红掌,我给它起名叫祭红唇。这盆花从贵州山里辗转到贵阳,从贵阳坐飞机落户到深圳。那天,老言从矿上开车到了几十里外的花圃搬了这盆花,在寂静的夜里,巴巴地跑了二百多里山路,一路狂奔到我暂住的小县城里,趁着月光敲了我的花格屋门。
  树影婆娑,叶子微动,蛐蛐不温不火地叫着。一盏旧台灯搁在桌子上,我光着双脚蹲在一把黄漆剥落的木椅上,椅子的四条腿有些倾斜,我尽量平衡着窝在椅子上的身体,不至于摔倒。腿渐渐的麻了,过电似的,我是个肢体感觉迟钝的人,知道腿麻会自己缓解,便也懒得管了,一手拿着鼠标在电脑上乱点,一手夹着纸烟卷一口一口地抽着,眼睛迷离地望着灯罩上的破洞,想着它新的样子。灯座是白色的磁胎,看形状该是一只兔子,也许,它就是嫦娥怀里抱着的后来让吴刚给弄丢的那只。
  漫无边际地猜想,有些玄幻。我刚想去院子里走动一下,忽然想起笃笃的声响,疑是幻觉,把手指间的烟头按灭在烟灰缸,抬起头,侧耳细听。又是几声,轻轻柔柔,想必敲门人的心里迟疑着,不敢敲又想敲,敲着又有些胆怯的样子。会是谁?这房子没有房东,是耀哥熟人闲置了半年的旧家,搬来三个月,一直独来独往,无人问津。这大半夜的,难道有鬼?没听说这院子不干净啊,会是野兽吗?这省城没听说过动物园走失狼虫虎豹啊。敲门声还在继续,怀揣着一颗惴惴到嗓子眼的心,从椅子上放下双脚,准备开门看看,一只脚刚伸下去,椅子开始倾斜。接着,重心不稳,咣当一声,整个人平平地摔倒在水泥地上。我操,身上一阵剧痛,嘴里嘟囔着骂了声粗话,爬起来,猫腰接近窗子,悄悄趴在窗口往外看,这半夜三更的敲寡妇门,你想干啥?
  院子里,水一样的月光把窗下的石榴树照成徐娘一般的妖娆,老言跟棍儿似的直溜溜地戳在门口,双手端端地捧着一盆绿色,在光影里新鲜而蓬勃着。瘸着腿刚想开门,稍一移动心念旋起即灭。这深深的夜,一对孤男寡女相处,万一谁有个冲动,后果会是什么?真做也就罢了,万一越不过灰色地带,没偷着腥惹一身骚,那就亏大发了。被老言按到木桶里洗脚的温软还在身上涌动,怎么办?放过这个洁身自好的良家妇男吧。这么想着,又觉得不妥,几百里地跑过来,就这样被拒之门外,有些太不近人情。矛盾着,便在屋子里驴拉磨似地开始转圈。
  老言听到屋子里“咣当”一声闷响,接着有滴答的脚步声在屋子里碎碎响着。门,依然紧闭,没有任何暗示着闺门闪缝的样子。老言该是猜到什么,他说:“我先回家去一趟,把家里的事情安排一下,过两天我送你回深圳。”说完,把手里的物件弯腰一放,转身而去。
  脚步渐行渐远,接着,是马达发动、汽车开走的声音。我开门探头,老言已没了踪影。我揉着摔痛的屁股蛋子,装腔作势走出来。院中花池上,青花白瓷的花盆里,一株长相生硬的红掌委屈地坐着,花枝中间是一个大红纸条,上面有黑色的字迹,就着月光仔细看,上面写着:“你说喜欢红掌,我特意买了给你送来,带回深圳养着吧,我觉得那中间的红叶子像你的眼。”我一惊,像我的脸还是像我的眼?我操,这句子用的,有点费思量呢。我看着那盆红掌心里猜测,如果老言用错了字,说那彤红的叶花像我的脸,那成了什么?都市来的大美女,清丽得跟林黛玉似的,脸上长两块高原红?如果老言没用错字,意思就是像我的眼,那我的眼睛成了什么,红眼病?兔子眼?烂眼猴?
  抬头看天,月亮白得跟茉莉花一样,对月一稽首:老言,你路上开车慢点吧。
  人有错,花无罪。收下,收下,赶明儿搁飞机上带回深圳,我娘看见,肯定……肯定说我是疯子,那么远带盆花回来。老言怎么想起送我红掌呢?哦,对了,受伤那次和他去花圃内,说这个红掌很独特,一枝独秀的样子,倒是有些喜欢……貌似还说了好几种花呢,一时思维断层想不起而已。
  我忘记老言姓什么叫什么了,只记得他的姓名里有一个言字,只好叫他老言,这个名字和他的形象有些接近,因为他未老先衰,形象,心态,都非常接近。也许,我这样说他不公平,无论如何,在他家方圆多少里的人眼里,他是属于有钱有房有车的老板。
  老言,地道的贵州农民,初中毕业,一米八二,有家有孩子有老婆,其他的,便知之甚少。老言的长相代表着整个贵州的地形地貌,坚硬、朴实、厚道。也许,大山里的汉子都这样吧。
  老言挺崇拜我的,特别是看我对人间险恶那种无知无畏的态度,简直是崇拜得一塌糊涂。再者,他觉得我有知识,大城市来的女子把吃喝嫖赌抽嗨得跟过年擀面皮包饺子似的,特别是每天扛着一脸的玩世不恭,走哪儿都跟皇城里那些八旗子弟似的,就差拇指上戴着扳指,手里提着鸟笼遛弯了。后来他说,这些都不算,最让他起敬的是我在行业里特爷们。
  
  二
  黔西南是多矿区,省里下令,彻底整治省内所有煤矿的污水和粉尘,还贵州一个青青世界。消息下来,这对于大大小小的环保公司,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喜讯,黔西南州成了众人眼里的一块肥肉。于是乎,老鼠打洞狗跳墙,各自寻找门路,一窝蜂往里钻,大家心知肚明,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把整个市场完全独霸。
  耀哥总归也是环保界的精英,心思和其他公司的老板一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扬言说:这块肉真肥,我们也要去撕一大块下来尝尝。
  月初,一个月的吃喝嫖赌抽,银行卡上出现赤字。看着屋子干净得可以饿死耗子,忽然开始想念曾经的保姆李三姐,虽然这个姐经常克扣伙食费,把买肉的钱换成豆腐或鸡蛋,最起码鸡蛋煮熟了,豆腐麻婆了。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勾引外人偷走我的电脑,害得我写了一个月的长篇稿子跟着丢失。一二三大爷滴,临走还顺手牵羊顺走一双阿迪达斯和一件没穿几次的羊绒大衣。
  饭是要吃的,烟是要抽的,酒是要喝的。先去耀哥公司的财务处预支点工资吧,老财务希捷说:“规矩变了,现在预支工资要找老总签字的,你去找你耀哥签字吧。”签字就签字。推开耀哥办公室的门,一脸讪笑着把预支工资的条子递给他。耀哥很认真地看了一会借条,从纸条上抬起头,一脸坏笑地看着我,双手把纸条折叠折叠,慢慢撕碎,丢进垃圾桶内,从桌子上拿起一盒名片往我手里一放,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在手心里拍着,转过身,对站在门口笑脸盈盈的李海涛说:“这里面是你们的旅差费,你开车跟她下去。”
  “啥意思?”刚张口问一句,被耀哥一把推出门外,说:“李海涛,你们即刻出发,路上你给她讲讲公司的决定。”
  “走吧。老板让你负责黔西南的煤矿污水处理市场,公司人事机构图上你的大名写着区域经理。”我嚓!卑鄙的耀哥你能不能不再先斩后奏?我心里暗骂。
  李海涛说:“其实吧,公司里的人都知道,这头衔这名片都是糊弄外人的。办公室里连你的位置都没有,谁不知道你是看心情做事,高兴了,就来公司在老板对面坐坐,混顿饭吃,跟着大家下班走人,一言不合,三五天找不到人影是常事。唉!真不知道老板是懒得理你,还是真心宠你,由你任性,工资照发,奖金照拿,我要有这样一个表哥,我天天唱歌。”听着李海涛唠叨,颇有些得意。
  车刚出市区,手机响了。耀哥说:“妹儿,让你出差是不想看见你在我面前晃悠,你知道吗?想在这片市场上站住脚,一需要过硬的资质;二需要过硬的人脉。你,啥也没有,我没想过你给我打下一片江山,你只需下去替我了解一下民情就好。”
  我说:“耀哥,你还是不是个爷们,你说话不算话,说好这个月去深圳办事顺便送我回去的,怎么又让我替你办事?”
  “你乖乖地把这片市场走完,我绝对送你回深圳。”没心情和他啰嗦,挂了电话,嘴里嘟囔:这活儿还可以吧,既然没有任务,那就一边随心游玩,一边率性地“跑业务”吧。
  市场套路很深,如果陷下去,想出来就要带两腿泥。我不是生意人,也不是公司正规的业务人员,我只是被耀哥借来替他做巡视的,怕外人不买账,才给了个区域经理的头衔,印盒名片挡挡人眼,其实,我根本不在公司编制。正因如此,我可以按自己的性子不按规矩地出牌。我知道,无论我捅出多大的漏子,公司都可以查无此人。
  和李海涛不熟,他啥时候到的公司不知道,他的职务是归那个部门不知道。车上,他粗犷的撸胳膊露腿甩脖子晃脑地操纵着手里的方向盘,那动作跟跳街舞般的炫酷,我皱着眉头把脸转向窗外。
  车出省城不久,六车道高速变成四车道公路,柏油路开始坑洼,渐渐坎坷,车身不住地颠簸。山,蜿蜒连绵,大大的落日把山顶映成浓烈的黄,暮霭渐起。一晃,天,暗下来,山脚有了浅淡的灰,几个布衣女子,穿着蜡染衣裙,脖子上挂着宽大的银项圈,流苏般的小铃铛镶嵌在项圈的底部,随着身体的晃动在胸前沙沙作响。
  转弯,李海涛一打方向盘,把副驾上的我甩到了他的肩头,如果不是安全带,我有可能会趴到他的怀里。冷不防被他摆了一道,吓出一身冷汗,待车开上直路,我怒问:“李海涛,你这是干嘛?”李海涛看我狼狈,不管不顾地哈哈大笑,说:“谁让你对我板着脸呢,下县份是你耀哥安排的,又不关我的事,我最讨厌女人有事没事乱发脾气。”
  我顿时冒火,说:“你这个人太莫名其妙,我们是同事,我和你不熟,你开车我坐车,都是公司的意思。我板脸哭笑我唱歌发嚎是我自己的事,你开好你的车把稳当你的方向盘那是你的事。我又不和你谈恋爱;你又不和我过日子,我板脸看的是窗外又不是看你。你一个爷们家家的,开车不看前面的路况你看我脸色干嘛?我脸上也没长花。再说了,你觉得不好看就不要看,你可以给我说,我坐后面去,我们是合伙下去干活,又不是耀哥派来相亲,看你不是多事人……”我连珠炮似地对着他吼。
  “你说够了没,从省城下来开了两个小时,你摆一副冷面孔一句话都没有,我欠你钱啊?我不是你的司机,我是和你合作跑业务的,你这种气呼呼的样子,我们怎么相处?下去还有几小时路程,你就这么摆着脸子坐我身边,我怎么安心开车,我心情不好能把车开好?我告诉你,往下面走路越来越烂,急转弯还很多,错车会车还很多。我告诉你,我不欠你钱,我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我不看小女人的脸色,我又不指望你养我,你又不是我老婆我妈我爹,你一张冷脸很难看,我讨厌!你不愿意坐我的车你现在就滚下去,我自己下去单干,做完自己该做的事就回去述职……”李海涛也发飙了。
  “你想太多了;你太可笑了;你太不可理喻了;你蛮不讲理;你胡搅蛮缠,我不和你搭档,不坐你开的车我一样能到县份。你停车,我下去,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该干嘛干嘛去……”我气疯了,所以对着李海涛说疯话。
  “你想好了?你确定在这里下车?你确定出事不让我负责任?”李海涛和我叫板。
  “我确定,我确定,我确定……你停车我下去。”
  李海涛把车停在路边,我解开安全带,在李海涛的口哨声中打开车门,反手关上车门,拎着自己的行李往后面走去。李海涛在后面喊:“如果没车,如果后悔,给我电话哈。”去你家大爷滴,老娘就是走路也不会回头求你。李海涛的车消失在我的视线内,我停下脚步,气呼呼地站在路边,心里疯狂骂道:你家大爷滴,我就不信没了你王屠夫本姑娘会连毛吃猪。
  
  三
  天,忽然就黑了,四面环山的盆地,空旷而恐怖,听人说山里是有狼的,心里便有了一丝悔意,但依然硬撑着不肯电话李海涛。二十分钟的样子,一辆大黄河轰隆隆地开了过来,我扯下自己的围巾,飘带一样地甩着。车在距离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司机把脑袋从车窗里伸出脑袋,问:“妹儿,啥子事?”
  我媚笑着说:“小哥哥,我要去下面煤矿,你可以顺路搭我一段吗?”说着,从包里摸出一包没拆的白盒箭牌烟,一挥手扔进了驾驶室。小哥说:“上来吧。”心下窃喜,搭上小哥伸出来的手,跃身一跳,钻进车里,腰肢一摆,拧身坐在副驾上。对着身边的小哥鸡啄米般地点头道谢。小哥说:“有安全带,你绑好。”
  路,越来越烂,大卡车东摇西摆地在马路上横行。我对小哥说:“小哥,你好威武,开这么大的车跟将军开着坦克冲锋陷阵一样。”他哈哈笑了,说:“妹儿,你真逗。我叫刘桂,你叫我桂哥吧。”我开始逗他说话。“桂哥,你们贵州的哥子是因为吃辣椒性格才那么豪放的,对吗?”他笑了,笑得哈哈哈的。我接着说:“你开车很久了呀?看你的动作如此娴熟。”桂哥说:“黔东南九曲十八弯的盘山路让我开得烂熟,这车轮下的烂路有百分之一是我开车给碾的。我十二岁开三轮车拉着弟弟妹妹去卖菜,十五岁开摩托车载人挣钱,十九岁的时候给自己挣了个小卡车,开着去给矿上拉活。后来,自己买了矿,弄了个小车队。再后来,窑洞瓦斯爆炸,死了人,煤窑给封了,我把矿卖了,家里房子也卖了,把钱都赔给那些死伤的矿工。剩下一点钱我买了这辆车,重操旧业给矿上拉煤送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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