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荷·梦】同窗琐记(征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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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年大年初三,我吃完饭,收拾完饭桌,打开电脑,接着看电视剧大刀记。正看着,电脑上传来了嘟嘟的声音,原来是我远嫁江苏的同桌要和我视频拜年。我打开视频,两个人在电脑上寒暄问候,接着是漫无目的的聊天。聊着聊着我想起一件事来,我问她;你还记得赵玉成吗?
  赵玉成是谁?她摇一摇头,没有印象了。
  就是赖毛,想起来了吗?我提醒她。
  想起来了。她做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他怎么了?
  死了。
  怎么死的?
  喝酒喝死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感慨道:英年早逝啊!
  我无语。
  
  赵玉成的家是在一个偏远的林场,他的小学和中学都是在那里度过的,一直到他考上职业高中才离开了养育他的林场。这所职业高中是林业局承办的,学制两年,来这里上学的学生大部分学业不理想,属于高不成低不就。还有个别学生是靠关系进来的。目的很单纯,毕业了给分配个工作就行了,没有太多理想。由于这个原因老师对我们很宽松。我们班有四十几个学生,一半是住宿生,赵玉成就是其中一个。赵玉成中等个,身材偏瘦,他长了一张刀条脸,一双小眼睛,有点鹰勾鼻子,头发稀疏发黄还带点卷,开学不久就得了赖毛这个外号。开始是同学们在背后叫,后来就公开叫了,时间长了,他也认可了这个外号。赵玉成这个名字却渐渐被淡忘。有一回刚放学,老师还没走出教室,几个男同学就赖毛赖毛的喊,一会儿去操场踢足球。老师转身问手里捧着足球正要往外走的赵玉成:他们叫你什么?
  赖毛。
  你答应了?
  都习惯了。赵玉成做出很无奈的样子。
  老师看了一眼赵玉成,走了。
  赵玉成紧跑几步追上老师说:老师,你以后在背后也叫我赖毛吧。
  有外号很牛吗?老师回头对赵玉成说。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记得那位老师姓马,教语文的。他比我们大七八岁,好像未婚,不是本地人,也在学校住宿。业余时间就爱和我们学生在一起打篮球踢足球什么的,晚上偶尔也和一帮住宿生偷偷喝点小酒。他讲课时经常穿插一些小幽默,比如他形容两个熟人在外边相遇,其中一个一定会问:你干啥去?
  马老师好像对这种打招呼方式很不解:我干啥去还得告诉告诉你吗?
  或者问:你吃饭了吗?
  没吃呢,你请我啊。
  马老师在讲台上做着滑稽的表情,同学们在下面会心的笑。所以我们都喜欢他,愿意上他的课,马老师人也随和,有时在背后和一群男生称兄道弟。即使是这样一位老师,他也不可能去叫学生的外号,无论在哪个环境,他都是为人师表的老师。通过这件小事,你也可以看出赵玉成是一个挺实在的人,爱出点风头,只是不合时宜。
  赵玉成性格开朗爱说爱笑,有凝聚力,很快就成了我们班住宿生这个群体中,有话语权的人。我们班的足球比赛篮球比赛很多都是他组织的,也取得过好的名次,可惜到最后毕业他连个班级干部都不是。我们班是由住宿生和走读生这两部分组成的一个集体,好像从一开始就有种隔膜在里面,彼此之间格格不入。赵玉成在住宿生中人缘很好,在走读生那里却不行,许多人反感他,嫌他得瑟,还有女生说他长得像个汉奸,尖嘴猴腮,贼头贼脑。赵玉成也试着改变别人对他的看法,可每次都是徒劳。高一暑假期间,几个同学商量着去大山里玩儿,他们跟父母打了声招呼,简单带了一点儿吃的,骑上自行车就出发了。没有升学的压力,又是青春年少,他们这一路玩的极为尽兴。他们看山路上来往车辆稀少,还玩起了赛车,比赛谁骑得快,像傻狍子似的玩了命的往前跑。不知不觉夕阳下山了,天要黑了,回家不可能了。好在他们知道前面有林场,有林场的地方就有同学,于是继续前行,在这种前提下,他们无意中找到了赵玉成的家。谁也不好意思去他家里,还是赵玉成听到消息找到了他们,先用电话给家里报了平安,然后安排他们住下。第二天赵玉成带他们上山下套子,逮长虫,可惜没套着一只猎物,多少有些失望。长虫抓了几条,赵玉成领着他们到小河里用长虫钓蝲蛄,没用半天时间钓上来一大盆,一个个高兴的大呼小叫。赵玉成又和他们去了另一个林场,找到这个林场的我班同学,在那里玩了一天,第四天才回家,临走给每个人拿了一点儿山货。开学后,许多同学知道了这件事儿,可对赵玉成的印象还是没有多少改变。
  高二下学期赵玉成恋爱了,直白一点说是暗恋了。暗恋的对象是我班一个女生,姓牛名欢,长的小巧玲珑,不爱说话,很文静,家在本地。刚开学他俩是同桌,坐前排,后来赵玉成上课不老实,爱搞小动作,被老师调到后面了。就这样他俩分开了,一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两个人在班级并没有太多交往,更谈不上交流,可是赵玉成的情愫已经像种子一样发芽了。牛欢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无时无刻牵动着赵玉成的心,赵玉成的眼睛仿佛雷达一般,分分秒秒都在搜寻着牛欢的身影。那段时间赵玉成好像魔怔了,要么是神经兮兮的,要么是得了忧郁症样的多愁善感。牛欢好像察觉到了,总是在刻意回避赵玉成,这让赵玉成丢了魂儿似的六神无主。赵玉成的小秘密最终被他的上铺王鸣发现了,一天晚饭后在操场边上,王鸣问他:你最近怎么了,一天到晚心不在焉的?
  心烦。赵玉成低着头用脚尖踢着操场上的碎石子。
  你还有心烦的时候?你小子是不是恋爱了?
  扯淡,谁能看上我啊。
  就你那点事儿都写在脸上了,还不承认?
  真没有。赵玉成极力否认。
  好吧,我明天找牛欢问问去。
  千万别问。赵玉成一下拽住王鸣的衣服。
  王鸣笑了:你拽我干嘛?我现在又不去。
  和牛欢没有关系,是我自己一厢情愿。赵玉成有点落落寡欢。
  闹了半天你是单相思啊。王鸣咳嗽了一声,清清嗓子说:我说你怎么怪怪的。
  赵玉成没言语。
  你向她表白了吗?
  赵玉成摇摇头。
  你给她传纸条了?
  继续摇头。
  你给她写信了?
  没写。
  哎呀,你还是男人吗?什么都不做,天天空相思,问君几许愁,原来是白痴。王鸣一激动出口成章了。
  你别讽刺我。赵玉成推了王鸣一把。
  牛欢知道吗?
  可能有点感觉。
  你得向她表白,把你对她的感情说出来,这种事情你男生不主动还要女生主动吗?我看过一本书,书上说单相思时间长了就是一种病,也是一种自卑的表现。你对自己不够自信,所以你不敢表白,你只能暗恋,长时间暗恋会导致心理压抑,压抑会产生病态心理,它的主要特点是,抑郁,妄想,狂躁。它一旦发作起来,就会促使人产生极端行为,到那时候后果不堪设想啊。
  夜色深了,天上的星星停止了眨眼,仿佛在聚精会神地听着王鸣导师的传道授业。
  过了几天,王鸣帮赵玉成写了一封情书,赵玉成照本宣科抄了一遍,再有王鸣充当信使把信悄悄塞给牛欢。信送出去了,犹如石沉大海。赵玉成每天期盼着回音,牛欢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怎么办啊?赵玉成问王鸣。
  我把牛欢约出来,你直接向她表白。
  又过了一个星期,在周末傍晚王鸣把牛欢约了出来。赵玉成在离牛欢家不远的小河边等着她,俩人见了面都没说话,小河哗哗流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彼此的心跳,河边的柳树上有鸟儿的叽喳声,又仿佛在窃窃私语,这种环境简直太适合表白了。赵玉成缓解了一下紧张的心情,小声问:我给你写的信你看了吗?
  嗯。
  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你长得越来越monkey了。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得回去了,一会儿我妈妈该喊我了。
  牛欢说完话转身走了,赵玉成还想让她等等,可牛欢摆摆手走远了。赵玉成一个人站在小河边,心里说不出来的郁闷,昨天晚上设想出来的几种情景一个也没出现。
  回来的路上王鸣问:牛欢怎么这么快走了?你们说啥了?
  没说啥。
  怎么可能?王鸣很不相信。
  她好像说我越来越monkey了,什么意思?
  王鸣想了想,说:她可能夸你长得越来越帅了。
  真的?赵玉成半信半疑。
  真的。王鸣非常肯定地说。
  赵玉成愁闷的心里像照进了一缕阳光,顿时爽快多了。
  第二天早晨一进教室,赵玉成急忙跑到英语课代表那里,悄悄问:monkeg是什么意思?
  英语课代表抬头看看赵玉成,笑了,她说:猴。
  岁月如梭,两年时间很快过去了,我们毕业了,毕业照都照完了,就等着分配工作,却迟迟没有动静。有的同学等不了陆陆续续回家了,剩下的同学找到校长那里,校长也很无奈,他说:同学们,不是我不肯帮忙,我实在没有办法啊,这里是学校是学习的地方,分配工作不是我份内的事,你们得去林业局劳资科找,他们能解决问题。于是我们又找到局劳资科,一位姓杜的科长接待了我们,他说:同学们,你们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你们一定要耐心等待,局里正在开会研究这件事情,我相信分配方案会很快出来,也请你们给我们一点时间好不好?就这样,杜科长又给我们推了回来,每个部门的解释都合情合理,却没有一点实际意义。事实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林业局的自然资源已经相当匮乏,各单位人满为患,工人工资一压再压,许多青年不能就业而在社会中游荡,涌现出了一大批当时被尊称为待业青年的人。在这种大环境下,我们的就业面临着极大困难。
  不能再等下去了,等待像个无底洞总是让人看不到希望,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离校,离开学校去寻找属于自己的人生轨迹。学校成了过去时,它仅能在记忆中生存。离校的前一天晚上,赵玉成组织了一次小范围的聚餐,参加聚餐的多半是住宿生,我也在被邀请之中,这使我受宠若惊很有些感动。明天就要各奔东西,同学们既兴奋又伤感都有点喝高了。赵玉成搂着我的肩膀满嘴酒气,问我:今天咱们都喝多了,你给我说实话,我在你们眼里还是个人吗?
  是啊,你是一个热情的人,一个真诚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扯淡,我知道你们都瞧不起我,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一个小丑。
  我要瞧不起你今天晚上就不会来这里聚会了。
  不是这样。他用手指着自己的脸,说:你看我长的像猴吗?
  我摇摇头。
  今天你说实话,我不会怪你。
  有几分神似。话说出去我便后悔了,真是酒后吐真言啊,我突然想到了牛欢。
  你说对了,我就是一只猴,被人戏耍的猴。
  他和牛欢的那段趣事,最终还是被很多同学知道,成为经典桥段。有那么一段时间,赵玉成被整的灰头土脸,这成了他心中永远的痛。我看着越说越伤心的赵玉成,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拍拍他的手臂。
  都过去了,还是想想怎么面对未来吧。
  第二天赵玉成带着两年前的行李和一群住宿生回到了各自的林场。一切都是老样子,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如同一位悠闲老人的散步。我顺理成章地成了一名待业青年,整日在家无所事事,实在闷了就和伙伴到社会上游荡,累了回家倒头就睡,睡得昏天黑地。这种生活一过就是一年多,直到第二年我爸光荣退休,我接了他的班到机修厂当了一名学徒工才结束。按照当时的说法,我有了一份正式工作端上了铁饭碗,以后吃喝都有保障了,连找对象都不用发愁。可笑的是,这种说法到2000年不攻自破,我下岗了,铁饭碗被打碎了。那时候我已经成家立业,女儿正在姗姗学步,家庭生活陷入危机。我在本地混了一段日子,生活难以为继,一个偶然的机会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经朋友介绍,那年正月初十我踏上了去北京的火车,开始了长达十多年的北漂生涯。
  和许多同学相比,我算是幸运的,因为我在家只待业了一年多就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那时候就业渠道非常有限,无非是考学、参军、接班、还有一种走后门,后者和老百姓几乎无关。我有一个邻居年龄和我相仿,他比我早一年待业,已经快三年了。为了就业,从辍学那年起他报名参军,连续三年都没参上,自尊心严重受打击。后来一个远房亲戚帮忙,介绍他到外省的一家煤矿上班,几年后煤矿出事故,他和几个工友死在矿井里。我还有一个同学名叫马奔,在我到机修厂上班半年后,他也来了机修厂,并且和我一个车间。很奇怪的是他不叫马奔了,叫刘志文,我很纳闷,却没让他穿帮。他见我在那里也觉得尴尬,不得已偷偷告诉我,他是接了一位姓刘的退休工人的班来这里上班的,前提是他家给了姓刘的一笔钱。那时候许多父母为了儿女的工作问题,真是绞尽脑汁费尽心机。赵玉成回到林场很长时间都没找到工作,他家姊妹五个,他排行老三,他爸爸的班让他大哥接了。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待业。当时待业的人太多,临时工都不好找,赵玉成又不是个安分的主,他怎么可能不出事呢?
  转眼间毕业快一年了,我接班的事情刚刚有点眉目。忽然有一天赵玉成从林场下来找到我家,他对我说他听说最近林业局有一批招工名额,他想把同学组织起来找一找,看能不能把招工名额争取下来。住宿生他都通知完了,本地的同学希望我帮着联系联系,我说好的。虽然口头答应下来了,可是我心里对这件事情并没抱太多希望。第二天,我骑着自行车出去了,从早到晚跑了一整天,才联系了二十多个同学。我大概算了一下,本地的学生有六十多人,这其中上班的参军的去外地的占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信不过赵玉成,不愿意跟着他瞎闹腾。我回来把大致情况说了,赵玉成还很乐观:成,再加上住宿生这些人足够了。

图片 1 那是一次岭南小学搞的一年一次春游。当晚霞洒下了大黑山,一座座大山成了金黄色,玩了一天李宇,听到马老师在山下喊集合。李宇从山上往下跑、一不小心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正好摔倒马老师面前,旁边同学乐的哈哈大笑,马老师沉着个脸、没啥反应说:“都快站队。”李宇起来一看手也被划破了,伤口往外出血,他忍着痛去站队。
  张燕同学跑过来,马老师满脸带笑说:“张燕你累不累呀?你妈说你身体不好,别让你累着,东西带好了。”
  张燕脸带着自豪的笑,说:“都带好了,不累老师。”
  马老师同样的表情,又问张磊、马五等班里几个好学生。
  李宇看着马老师的举态,心里很酸溜溜的。他和班里的坏学生,从来得不到马老师一点的笑容和关怀。
  班里同学偷偷地说,张燕的妈是裁缝,给马老师做了一身料子,一分钱也没要;张磊送给马老师一条好大的黄狗;马五白送给马老师一对檀木箱子。那班里被马老师关照十几个好学生,多数还是班里干部。李宇很羡慕他们,但他还不知道咋给老师送礼。李宇父母从不送礼,不说送礼,就连开家长会都不去。李宇记得他入学的头一天,他的父亲去了,以后再没去。
  李宇他们班里七八个坏学生,不但得不到老师一点关心,还经常在同学面批评他们给他们难看,从来没有和他们温和地说过一句好听的话。
  有一次,学校开大会,校长说:“作为一个学生、学在于勤,要不耻下问,不会多问老师。”
  李宇在校长讲话鼓动下,一道数学题,做了一遍又一遍,不断问马老师,马老师问得直烦躁,说,这么简单的题有问啥的,真够笨的了。她一想昨天开会校长的讲话。她又冲着同学们说:“李宇同学不会就问,值得提倡,但不作为给他的表扬。”
  山下从一年级到五年级,排起长长队伍。李宇是三年级二班,他在长长队伍中间走着。手上的伤痛和马老师刚才举态刺痛他的心。同样的学生不同样对待,这都是咋回事呀?他很羡慕那些好学生,为什么他就是坏学生呀?
  他最羡慕三年级一班的李旺。李旺原来是个最坏的学生,在全校打架最有名。这名坏学生在他们班主任一次次的帮教、感化下,渐渐变成了一名好学生,后来他还当了班里的干部。李宇多想成为一名最坏的学生,好让老师帮教他,成为一名好学生。可是李宇羡慕归羡慕,他不能打架,他身体非常的虚弱,胳膊瘦的像麻杆,别人捅他一下,他就得一个跟头,更谈不上打别人了。
  李宇想:只有惹出大事才能有人重视,能当好学生。他想今天弄出大事来让马老师难看。
  李宇在队伍里走着走着、在山道拐歪处一猫腰,钻进旁边的树林里。他想一个人走回家,让别人看看,他的想象是多么大气,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走他自己不熟悉的山路。李宇认为自己家在东边,他就一直往东走去,而他走了回家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往大黑山里走去……
  岭南小学出现一个爆炸性新闻,三年级二班李宇同学在学校春游那天失踪了,他的班主任吓得傻傻的,不知所云。
  李宇真的出大名了,全县武警、公安在大黑山进行地毯似地搜寻,寻找两天三夜没找到李宇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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