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琅琊榜】折子戏(小说)
分类:中华文库

你演的不是自己,我却投入情绪。
  至始至终,只有我在戏里走不出来而已。
  ——题记
  
  一
  “半妆,妆化好了吗?马上要上台了。”隐水含笑走到我身后问。
  “莫急,这不就好了。”
  我执笔化完最后一道眉,看了看镜中明眸皓齿,粉光若腻的人儿,觉得甚是满意,方才放下了手中眉笔,回头去看隐水。
  隐水早已画好了妆容,由于待会要戴帽子,头发还用布巾裹着,倒是一张脸温润如玉,配上他此刻的笑意,很是吸引人。
  “楼下的客人们都等得急了,大声催你上场呢!你说我急不急?”
  我循着他的话,瞥一眼楼下,确实满堂宾客,座无虚席,喧闹声一阵阵传入耳中。
  今天是上元节,很多人都出门上街看花灯去了,当然也有许多人喜欢来这临安城最大的梨园——畅音园听戏。
  “半妆,你看你还呆坐那儿,再不上台我怕客人要闯进来拖你出去喽!”隐水笑着打趣。
  我收回目光,“嗯,咱们上场吧!”
  我跟在隐水身后,轻拢水袖,踩着碎步款款走上台,我最爱的戏台。
  今儿要演的这出折子戏是《断桥》,说的是白云仙与许仙在断桥重逢的故事。我是那个千年修得一世缘的蛇精白云仙,对面的隐水是凡人许仙。
  看着对面日夜思念的人儿,我一面掩袖拭泪一面开嗓唱了起来,声音凄迷婉转,一唱三叹,诉尽满腹辛酸泪,赢得台下掌声雷动。
  隐水也开始唱了,他的声音就像他给人的感觉一样,温润如玉,同样收获一片叫好声。
  台上,我和隐水搭档默契,我也唱得愈发入迷,不过,再好的戏,终有散场的时候。
  戏毕,我们微笑,弯身致谢。
  下面的人似还沉浸在戏中,静默了一会儿突然掌声雷动,叫好声不断。
  “半妆姑娘和隐水公子当真是才子佳人的天作之合啊!”底下一人发出一声感慨。
  “是啊是啊!”接着有人纷纷应和。
  我微笑不语,心里还是为这样的话欢喜的,我和他,本就是天作之合。我微微侧头瞥了一眼隐水,他还是那样温润地笑着,看不出任何其他表情。
  看着他不说话也不反驳的样子,我心里的欢喜更甚。又向台下鞠了一躬,款款下了台。
  
  二
  回到房间的时候,已是亥时。
  我坐在镜子前卸了妆,又梳洗了一番,却无睡意。起身,透过镂空雕花木窗去看临安城的街道,节日的氛围还未散去,路旁家家户户都挂上了灯笼,花灯的光亮依旧温和璀璨,依稀还有喧闹的人声。
  已经很少想起往事了,许是今夜月色太好,触景生情,不免有了几分伤感。
  自有记忆以来,就和娘生活在这畅音园,当年娘也是这园中最有名的戏子。不过我从来没见过爹爹,娘也从未提过他。
  我是跟娘姓的,娘为我取名“半妆”,我不懂这名字的含义,不过我也从未问过她。印象中娘是个貌美却冷清的女子,不爱见人,我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是又爱又恨的,我不懂,却也不和她亲近,倒是从小和隐水很玩得来。
  夜晚的风清凉舒爽,透过窗的缝隙吹了进来,我却不由地蹙了眉,捂嘴轻咳起来。本就身体不好,先天有心疾,这些年寻医问药倒是好了不少,不过身子还是弱。
  我离开窗走回床榻,躺上了床,习惯性地摸摸枕头下面的碧玉簪,由衷地笑了笑。这是娘临终前留下的唯一遗物,虽然和娘不亲近,可我还是很宝贝它。
  突然就想起了娘弥留之际的那番境地,那时候是我记忆里她第一次叫出了爹爹的名,却也是最后一次。她当时手中就紧紧握着这支碧玉簪,无限凄凉遗憾地说了一句话:“戏子入梦,一生天涯。我终是等不到你了!”说罢,簪落,娘轻轻地闭上了眼。
  到底她和爹爹当年何种情况,我已无从知晓。但是我想我始终和娘是不同的,我有隐水啊。想到这儿,我安心地睡去。
  一夜无梦。
  第二日早上,我是被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给吵醒的。醒来觉得头昏昏沉沉的,精神不是很好,许是昨夜染了些寒气。
  我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心想今儿个雨天来听戏的人少,我去抓点药。没想到,刚走出房间几步路,就看见了一脸笑意迎面走来的隐水。
  
  三
  “半妆,今儿个园子里人少,我们不用唱了。倒是我对明日的戏不是很熟,要不我们趁此先排排戏?”隐水走到我面前停下,兀自含笑说着。
  说完才见我面色苍白,不大对劲。他敛了神色,一双茶色的眸子凝住了我,担忧地问:“半妆,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找个大夫来看看?”
  我心想我可不就是去抓药的吗?还不是你来了。尽管这样,看到他为我担心,我心里还是说不出的欢喜。
  我想不就是个风寒嘛,除了精神差些也没什么,过几天不就好了。却忘了我本有先天心疾,身子本就差……
  “无妨,只是昨夜睡得有点晚,面色才看着不好罢了。我们还是去排戏吧!”我并不想错过和隐水在一起的时光,我的戏里,怎么也少不了他。
  隐水狐疑地看看我,“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我回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
  他这才又恢复了惯有的温和笑意,拉着我去排戏。
  那一日,我唱得淋漓尽致,感觉都要化在了戏台上,身旁,是我最亲密的伴侣。其实,他也许并没有这样想过,但是我始终认为,他就像是当日的许仙那样,他是我的伴侣。
  也是从那一日起,我的风寒并没如我所料几天就好,而是一直拖着,连同我的心疾一起,慢慢折磨我本就虚弱的身子……
  这日,我正端坐在镜子前描眉上妆,丫头小环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做甚么这么毛毛躁躁的?”我回头斥责了她一句。
  这小丫头并没因为我的斥责而怯弱,还是兴奋地从背后掏出个精致的镂雕双螭龙纹的黑色匣子,献宝似的递给我。
  “姑娘,这是楚公子送给您的礼物。”丫头兀自兴奋地说着。
  我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个匣子,面无表情地道:“我知道了,你给我送回去。”
  “姑娘,”丫头明显心有不满,“您不想看看楚公子送您的是甚?好歹您应该打开看看吧!”
  “小环,我让你原封不动送回去,明白了吗?”我提高了声音命令她。
  小丫头缩了缩脖子,低声应道:“明白了。”又拿了小匣子悻悻离去。
  小环走后,我停下了手中动作,看着镜子中这张妍姿俏丽的脸,微微出神。
  楚公子楚流觞,当然是我众多追求者的其中之一。我本梨园戏子,身份低微,可要说在这临安城内,也是出名的。我不意想他人,只是真要说来,追求我的人也是可以从城东排到城西去,不管他们真心或是假意,我都通通拒绝,在我心里,只有那么一个人而已。
  久而久之,他们也看出了我的高傲姿态,愤然离去。只是,还总有那么几个执着的不肯放弃,楚流觞也是其中之一。
  刚唱完一场下了台,我本欲追着隐水的身影离去。突然心里有些不适,我蹙眉停下脚步,望着前面隐水渐渐远去的身影。
  “半妆姑娘,在下正打算去问姑娘为何不收我的簪子呢!没想到在这就遇到姑娘了。”一男子清润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我强忍住不适,回过头看,是楚流觞。“原来是楚公子。”我含笑致意。
  楚流觞看了一眼隐水离去的方向,收回目光。“原来半妆姑娘有心上人了,怪不得不收我的簪子呢!”
  我不置可否。
  他饶有兴味地笑,“只是在下觉得,那人未必是你的良人。看在我这么执着的份上,姑娘要不要考虑考虑我?”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子,对于他的话,我不知是真是假。他本就是世家公子,有才有貌,何必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请楚公子以后还是不要说这种话了,我也不会接受你的。”这话说得不可谓不绝情了。果然,楚流觞听了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而我居然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一丝黯淡的神色。
  良久,他终是摇了摇头,开口道:“既然姑娘如此执着,我怕也是不能再勉强下去了。只是,姑娘入戏太深,总会有一天要伤心的。”
  他再次看了看我,告辞转身离去。他的话,我终究没有放在心上。
  
  四
  日子如流水般过着,天气是愈来愈寒了,畅音园还是如往昔一般热闹,依旧稳拿临安城第一梨园的招牌。
  我身子却是愈发差了,经常夜里要被病痛狠狠折磨,不过我不敢告诉任何人,我还不想离开我最爱的戏台。
  人前我还是要装作无病的样子,包括隐水,都不曾知道我身子愈差的情况。或许是生病的缘故,我脾气愈发不好,经常为一些小事计较,连身边的小环都私下里和人说过,姑娘变了。对此,我也装作不知道罢了。
  只是我更加痴迷于戏台,更加依恋于隐水。
  隐水待我还是如往日一般,只是当他看见我近乎痴迷地望着他的眸子时,我感觉他的目光是有些闪躲的。我倒是不管,我始终固执地认为,他就该是我永远的伴侣。
  那一天下了戏台,我先走,隐水走在我后头。
  等到我回头看时,却发现一个衣着华美、妆容精致的少妇扯了他的袖子,在一旁不知聊着甚么,笑得花枝乱颤。
  我急着去看隐水的反应,他还是平常那样温润不变的笑意,不过看到这样的笑意,我胸中却似有团火在烧,灼痛了我那本就不全的心。
  我二话不说地走过去,愤恨地从那少妇手中扯出了隐水的袖子。
  那少妇被我突然的举动弄的有些愣怔,笑容有些讪讪的。
  “隐水,我还有事找你,我们走吧!”一边说着一边拉着隐水离去。
  隐水被我拉着离去,回过头看了一眼少妇,表情尴尬。
  “甚么事啊?”他问。
  “哦,没甚么事。就是不想看到你和那少妇在一起聊。”我面无表情地回道。
  隐水听完表情有些奇异,似不认识我般盯着我看了一眼,他不明白,他眼中温婉大方的半妆怎会变得如此无理取闹。但他终是没再多说,拂开了我的手当先离去,没有回头。
  我站在原地,蹙了眉,手抚上心口,那里似有烈火焚烧般的痛楚。
  自那一日,我和隐水终究有了罅隙,渐行渐远……
  
  五
  临安城终于迎来了冬日里的第一场雪,碎琼飘飘洒洒,满城素裹,这座往昔繁华热闹的城此刻却平添了几许寂静。
  我裹着厚厚的大氅围在火炉旁烤火,身体愈差的人,也是愈来愈怕冷,一丁点儿寒都受不得了。
  无意间向园门口望去,远远的有两个身影从雪地里走来,前面的人擎着一柄油纸伞,身材修长,走得不急不缓,从那身形和走路的姿势来看,隐约是隐水。他后面还跟着一个人,同样擎着一柄伞,身形单薄,矮小瘦弱,披了大氅,只可能是个女子。
  我的心突然揪紧了一下,扯得生疼。
  不由地站起身,那两人已经走近,前面一人当真是隐水。我眯了眯眼,细细打量起跟在隐水身后的这个女子。
  大概十六七岁的年纪,一头有些乱的发,不安分地贴在脑后,只用个红绳束了,头上并无任何饰物。模样清丽秀气,应该是个美人,只是面色是缺少营养的黄,减了几分精致美。在这飘雪的冬天里,她衣衫单薄,但是与这一身格格不入的,是她身上披着隐水的大氅!
  见我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那丫头眼神怯弱,小心翼翼地往隐水身后挪。
  隐水显然看见了她的小动作,看了看我,又低头看了看那丫头,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别怕。”
  看着这亲密的动作,我心里揪得更紧,生疼生疼。
  “她是谁?”我趾高气昂地指着那个丫头问隐水。
  隐水永远是那样温润的笑,好脾气地向我解释。
  “半妆,这丫头叫云晓。今儿个我出门,在城西看到这丫头独自一人蹲在王铺子那的街角,都冻得迷糊了。”他说到这笑着回头看了那丫头一眼,全然没注意到我攥紧的手,又接着道:“我看着怪可怜的,就过去问她,这丫头原来父母已故去,独自一人过活。一个姑娘家的,甚是凄凉。我问她会什么,她说她母亲原来也是戏子,她会一点戏。所以我……”
  “够了!”我越听越怒,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隐水,不是甚么阿猫阿狗都能往园子里带的,你怎知她的话就是真的?这里是戏园,不是可以让你同情心泛滥的难民窟!”最后一句,我不由地提高了音量,恨恨地瞪了那丫头一眼。
  “半妆,你……”他似没料到我居然是这个反应,一时惊诧得一句话都没说完整。
  我面色不改,挑眉道:“一个乞丐也值得你注意?”
  “楼半妆,你甚么意思?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半妆吗?”隐水已经怒得指尖微微发抖。
  我不是吗?我自嘲一笑,连我也不知晓我是不是原来的半妆了呢。
  “隐水,我不管你怎么想我。总之,你是我的,我们才是天作之合!我不会允许任何其他女人染指你。”我伸手一指云晓,“她,更不行!”
  “楼半妆,你简直是疯了!”隐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清醒点好不好,别再不可理喻下去了。戏就是戏,都是假的!我还不是你的谁!”
  他愤然丢下最后一句话,扯了云晓大步离去,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终于卸了所有力气,手紧紧攥住心口,我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泪水从我的眼角悄无声息地滑落,我紧咬住双唇,那股焚心之痛几乎令人支持不住,我努力不让破碎的呻吟溢出口。

《当归阁》目录

《月曦》连载

《嘿,你知道我在等你吗》连载

“芍药,昨晚睡得好吗?”参伯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笑眯眯地看着芍药。

“嗯,参伯,”芍药拖着疲惫的身子半倚在柜台后望着参伯道,“不太好,梅姑昨晚又在院子里唱了半宿,睡不着。”

“知道你没睡好,来,这是特意给你熬得,补补身子。”参伯说着便把手里的粥递给芍药。芍药接过粥,道了谢,大口大口的喝了下去。

“参伯,我也要粥。”轩辕不知何时出现在参伯身旁,懒洋洋地说道。

“一边去,芍药身子弱,经不住这成宿成宿的折腾,你壮得像头牛,不需要,喝点水就行。”参伯依旧看着芍药,头也不回地说道。

“唉,参伯,自从芍药来了,我这待遇是大不如前啊。”轩辕有些伤感的说到。

“我帮芍药补身子,也是为你好,让你们以后多生几个胖娃娃。”参伯白了一眼轩辕,回头看见芍药笑着喝着粥,便问道,“丫头,以前每次说起这话,你都脸红的躲一边去了,今天怎么……”

“参伯,谢谢你的粥。”芍药把空碗往参伯手里一放,转身向厨房走去,“参伯,你们成天拿我打趣,翻来覆去都是那些话,我的耳朵都生出茧了,下次换点新鲜的吧。”

参伯一愣,转头望着轩辕,似问非问道:“芍药怎么越来越像凤娘了?!”轩辕看着参伯一笑,也进了厨房。

梅姑又开始唱了,芍药知道今晚又不能睡了。

梅姑原是当地戏班的当家花旦,获得很多达官贵人的青睐,其中李侍郎家的公子对梅姑尤为不同,不像其他人对梅姑动手动脚。李公子对梅姑有尊重,不看轻不轻浮,因此梅姑也对李公子另眼相待。久而久之,两人情愫暗生,互生了爱慕之情。此事被李侍郎知晓,命李公子不准与梅姑再见面并软禁起来,但李侍郎也非狠毒之人,没有为难梅姑,只是责令戏班连夜离开。熟料梅姑第二天偷偷返回城中,却得知李公子将在两日后迎娶陈府的二小姐,因此急火攻心病倒了,托人去找李公子前来相见,谁知被李夫人知晓。于是李夫人带着随从前来对梅姑好生羞辱并告诉梅姑儿子与她不过是逢场作戏,无半点真情。梅姑不堪受辱,病情加重,当天夜里便咽了气。

可是梅姑死后却来了凤娘这里,开始是夜夜哭,哭了两月,从三天前便开始夜夜唱,凤娘也不管,后来芍药问她,她只说:“时候未到。”

梅姑第五天晚上不唱了,在芍药房门外当当的敲门。如果是刚来当归阁的时候,芍药一定被吓的半死,可是住得久了,对于这些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

芍药睡眼惺忪的打开房门,问道:“梅姑,何事找我呢?”

“请芍药姑娘帮我。”说罢,梅姑便跪在地上。

“你先起来,梅姑。”说着芍药伸手去扶梅姑,梅姑却好像很怕芍药似的躲开她的手。

“凤娘说我的心愿只有芍药姑娘可以帮我完成,还请芍药姑娘帮帮我。”梅姑起身低头说道。

“凤娘?你的心愿?”芍药有些晕,待缓了一下神,说道,“我知道了,你且等等,我与凤娘商量一下。”

梅姑行礼道谢:“还请姑娘快一点,后天是我的头七,过了后日,我便不能再留在这里,若心愿没有完成,梅姑心中多有不甘。”

芍药一听,点点头道:“那我现在就去找凤娘,你等我一下。”说罢转身回屋穿了件衣服急匆匆地去找凤娘。

“凤娘,梅姑说我可以帮她完成心愿,我不太明白,来问问你。”芍药边说边递给凤娘一杯茶。

“呵呵。”凤娘笑了,“梅姑去找你了吧。”

“是啊,说的不清不楚,我才来找你。”芍药答道。

“我就随口一说,她就当了真。”凤娘笑着道。

“凤娘,这种事怎好最口一说,她现在是缠着我要帮她,你说怎么办?”芍药一听,无奈的坐在一旁埋怨凤娘。

“嘻嘻。”凤娘见芍药生气,笑着道,“芍药别生气,梅姑的心愿也简单得很,就是想见见那李公子,当面问一问。”

芍药松了口气道:“那还好,去把那李公子请来就好了。”

凤娘摇摇头,说道:“李公子病倒了,怕是请不来,只能去李府一趟。”

本文由宝马娱乐bm7777发布于中华文库,转载请注明出处:【江南·琅琊榜】折子戏(小说)

上一篇:没有了 下一篇:没有了
猜你喜欢
热门排行
精彩图文